雕欄畫棟的菡萸宮中,許言之正在縫製睡袍,是趙皇離宮時,看見她給二皇子縫製的睡袍樣式好看,讓她也給縫製一件睡袍,趙皇可不輕易開口要東西,這些小物件,只要趙皇開口,成千上百的女子願意爲他日夜縫製。
他卻讓自己縫製,許言之心中甘甜,趙皇對她算是恩寵,入宮這段時日,並未虧待於她,雖然皇后心胸狹窄專權後宮,只要多加忍耐,小心翼翼的侍候,還是能過幾日安穩日子的。
許言之穿針引線,一個不留神針紮在指腹上,疼得她收回手,看着指腹冒出的血珠,正要掏出手絹拭去,就聽見代萱慌張的聲音。
“娘娘,娘娘不好了,皇后娘娘讓人把二皇子帶去了鳳儀宮!”代萱匆匆跑來說道。
許言之皺眉“皇后娘娘好端端的爲何要把二皇子帶去鳳儀宮?”
她不解,心裏還是很擔憂。
“二皇子和太子兩人玩鬧時,二皇子不小心推了太子一下,太子摔了一跤磕傷了膝蓋,皇后娘娘知曉了,不由分說的帶走二皇子,說是要好好教導一番。”
許言之聞言,清麗絕倫的臉上閃過一抹驚慌,顧不得其他,放下手上的活計便朝鳳儀宮走去。如今皇上不再宮中,若是這時得罪皇后,惹惱了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許言之擔心皇后故意挑刺找自己的麻煩。
要知道這段時間皇上並未再鳳儀宮過夜,來她的菡萸宮幾次,早上去請安時皇后就言語諷刺,說自己妖媚,手段聊得,明顯對自己不滿。
這個時候二皇子又傷了太子,太子雖然心智不全,怎麼說也是太子,皇后那人心胸狹隘又囂張霸道,容不得誰說一句太子的不是,護短得很,她向來不喜歡二皇子樣樣比太子出衆討皇上歡心,出了這樣的事情,她還不揪着不放?
許言之去鳳儀宮的路上已經做好了被皇后責罰的準備,只要能讓皇后消氣,她被辱罵諷刺幾句,甚至責罰都沒甚麼,只要二皇子平安無事。
她現在別無所求,只要皇上不嫌棄她,依然寵愛於她,她能在後宮平安養大二皇子,不求他成爲帝王,就算做一個富貴王爺便知足了。
看着鳳儀宮金碧輝煌的牌匾,許言之吸了口氣,做好最壞的打算進了鳳儀宮。
皇后娘娘盛裝出席,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衣服整理得整整齊齊,婢女把她領進去時,她看見跪在地上哭泣的二皇子,小模樣可憐極了,她看得心疼不已。
“妾身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萬福千安!”許言之忍着抱住二皇子輕哄的心思,緩緩行禮。
……
許言之是被人叫醒的,她正用雙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呼吸困難,雙腿踢打着牀鋪,發出咚咚的聲音。
守着的代萱聽見聲音,掀開牀幔一看,便看見她不要命的掐着自己的脖頸,連忙把人叫醒“小姐,小姐,小姐,你醒醒!”
許言之睜開眼,看着眼前的人,渾身冒冷汗,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鮮的空氣,眼珠子呆愣的盯着牀幔,半響才意識清明起來。
代萱拿着手絹一邊給她抹汗,一邊安慰“小姐是不是做惡夢了,奴婢的娘說做了惡夢都是反的,以後都不會發生的。”
“這話以前你也說過!”許言之沙啞着嗓子道。
“呵呵,奴婢忘了,不過奴婢覺得是真的。”代萱傻乎乎的笑了笑。
聽着她的笑聲,許言之緩緩看去,瞧着眼前面容稚嫩許多的代萱,突然瞪大眼睛,嚇得代萱一跳“小姐怎麼了?”
“你叫我小姐?”她坐起來,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間,問“皇兒呢,我的皇兒呢?”
“小姐,你怎麼了,甚麼皇兒,哪有甚麼皇兒,你是不是病了?”代萱被她問得一頭霧水。
許言之清醒過來,她顧不得其他,掙扎着下牀,連鞋襪都不穿,衝了出去,在明亮耀眼的陽光下,光腳踩着冰冷的地上,石頭磕着她的腳,慌不擇路的人摔了一跤,擦傷了手心,擦破了膝蓋,都抵不過心裏的痛。
眼前浮現血肉模糊的畫面,她控制不住大叫“皇兒,我的皇兒!”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來人,快稟告夫人請大夫,快去!”代萱扶着許言之,吩咐婢女去稟告許夫人。
許言之有些失了心智,抓着代萱的手哀求“代萱,你告訴我,我的皇兒沒死,皇兒沒死是不是?”
“小姐,你怎麼了,你怎麼會有皇兒,你還未出閣呢,再說了,皇兒不該是皇子麼?”代萱喫驚的說。
聞言,許言之愣了一下“你說甚麼?”
……
如今是四月初,天氣好極了。
院子裏的枇杷樹,芭蕉樹長得極好,枇杷樹是她四歲時她年親手種植的,到了現在已經九年的時間了,枇杷樹長得極好,每年都會結很多枇杷,今年也不例外,樹枝上青色的枇杷已經快熟了。
她記得在她的那個微瀾宮裏,她在皇兒出生的那年,也親手種植了一棵枇杷樹,只可惜皇兒才吃了一年的枇杷,便再無機會了。
想着皇兒可愛乖巧的模樣,心一陣一陣的令人疼痛不已。
她吸了口氣,抹掉眼角的淚水,望着明媚的陽光,嘴角噙着一抹狠厲的笑。
“小姐,要去給夫人請安了!”
她在院子裏發呆時,代萱走了過來,小聲的提醒她。她點點頭,理了理衣裙,見代萱盯着她看,皺眉“怎麼了?”
“小姐哭了?”代萱有些緊張的問。
“被甚麼東西眯了一下眼睛,不礙事!”她不在意的笑笑“走吧,去請安!”
“嗯!”代萱沒懷疑,心情不錯的和她說話“這幾日天氣好,小姐最喜歡這樣的天氣了,紙鳶都做好了,小姐上午沒事,不如去後院放紙鳶吧!”
“好!”放紙鳶呀,皇兒也很喜歡呢!
主僕倆一前一後去了林氏的主院,打掃的婢女看見她們進來,連忙避開了。許言之帶着代萱進去。
守在門口的婢女看見她,笑着行禮,對裏面道“夫人,大小姐來了。”
“讓她進來吧!”林氏笑着看向門口,許言之盈盈抬步進來,一言一行皆是大家風範,舉止得體,溫婉秀麗,挑不出一點瑕疵。
林氏瞧了,暗暗讚歎了一下,看向坐在一旁的兩個女兒,與她比起來,她的兩個女兒要沒規矩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