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清冷月光下有人揮舞着鐵鍬在挖。
一座剛起的新墳被挖得慘不忍睹,很快露出了底下埋着的棺材。
棺材不算頂好的木料做成,卻算得上牢固,釘子一釘,保準是讓裏頭的人無法掀蓋而出。
蕭野冷笑了一聲,眸底隱晦劃過一絲厲色,“誰說小爺不敢挖,這不挖出來了嗎?”
“咚!”像是回應他的話似的,那棺材裏突然傳出一響!
蕭野臉色一僵,“應該是我聽錯了吧?棺材裏的人明明都已經死絕了,哪還能弄出甚麼動靜來?”
話是這麼說,可他腳下卻是不自覺往後退了兩步,而就在這時,棺材裏再度傳來了聲響,“咚!咚!咚!”
越來越急,好似棺材裏的東西在急着出來一般。
蕭野臉色一變,轉身拔腿就想跑,不料他腳下還沒能跑出兩步呢,身後就驟然傳來了一聲巨響,驚得他不由自主回頭去看,便見那原本蓋得好好的棺材蓋被一股不知名大力給掀到一邊!
有一人緩緩從棺中坐了起來,目光迷茫地看着蕭野,她明明記得前一刻還在跟歹徒交手,怎麼一眨眼,地方就換了?
不僅地方換了,面前的人也換了一個。
蕭野驚懼地瞪圓了雙眼,以爲是自己挖墳的行爲促使了詐屍,當即對着棺中人跪了下去,嘴裏唸叨道:“冤有頭債有主,我只是求財,沒想打擾,只要你安息放過我,我一定每日晨起給你燒香供奉,助你早日投個好胎!”
“安息?”荊慕謠雙眼危險一眯,她可沒死,安息甚麼安息?
沒等她想明白,腦子裏突然就多出了一份不屬於她的記憶——
木溪村荊慕謠,父母雙亡之後帶着弟弟借住在大伯家,原以爲做事勤快點就能讓自己跟弟弟過得好一點,卻沒想到陰毒的大伯母在雞湯裏給他們姐弟下了毒。
……
“喲,難爲你居然反應過來了啊!”荊慕謠冷笑更盛,抬腳作勢就要踹,“來,不是要示範嗎?你可別躲。”
“傻子纔不躲,小爺我不跟你一般見識!”蕭野猛地竄出去老遠,頭也不回地跑走。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日後他總會找到機會把場子給找回來的!
很快,蕭野就不見了身影。
“姐姐,我們現在去哪兒?”荊慕霖轉眸茫然地看着姐姐,他們就是被大伯孃下毒後埋進棺材裏的,一定不能再回去。
可,若是不回去,他們好像也沒地方能去?
荊慕謠抬手摸了摸荊慕霖腦袋上的發,笑道:“咱們沒死成,那自然是要回去找大伯孃討要一個說法的,你說是不是?”
“話是這樣說,但以大伯孃的性子,怕是不會承認自己做過甚麼。”荊慕霖皺眉,明明小小年紀卻像個大人似的擔憂。
荊慕謠眸底飛快劃過一抹暗光,“這可就由不得她了。”
木溪村。
村長苟富貴一打開自家門,瞬間就被兩個躺在他家門口的人給嚇了一跳,驚叫着整個人往後跳退了兩步,“啊!甚麼東西!?”
“這一大清早的,你是見鬼了嗎?吼那麼大聲幹甚麼?”齊翠兒自裏屋走出,沒好氣地白了一眼自家男人。
苟富貴抖擻着手,指着大門外,“這這這,真的見鬼了,不信你來看,我剛剛開門的瞬間看到了荊家前不久剛下葬的那兩個孩子了!”
“我看你就是沒睡醒!人都已經下葬了,哪裏還會出現在你的面前?”齊翠兒是不信的,兀自忙着,半點沒有要過去看看的意思。
苟富貴張嘴想說他不是沒睡醒,可他的話還未出口,耳邊便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
“這有甚麼不可能的,不是有那種專門倒賣屍體,拿去煉屍油的人嗎?”柳盼越說眼睛越亮,仿若她自己真的親眼看到了似的。
荊成沒好氣地白了柳盼一眼,“若真是如此,怕是阿謠在底下更恨我們了!”
“這這這,這怎麼能怪我們呢?阿謠應該要怪的,是那些個偷盜者纔對!”柳盼心神一顫,整個人後背禁不住就是一涼。
荊成張嘴還想說甚麼,不料抬眸間卻不經意間看到了不遠處而來的蕭野等人,想說的話下意識地就憋了回去,那是甚麼人?
“你在看甚麼?”柳盼等了半晌沒能等來荊成開口,在發現他看着一處臉色不太對勁後,登時抬眸順着一同看過去。
待發現越來越近的蕭野等人,她眉頭禁不住就是一皺,“那些是甚麼人?怎麼會來我們木溪村的墳地?我好像沒在木溪村上見過這些人。”
荊成搖了搖頭,可時間卻是來不及讓他多想這些人到底是甚麼人,因爲就這麼一會兒工夫,蕭野已經帶着人來到了他們的面前。
“就是這裏了,你們看,我沒騙你們吧!”蕭野僅僅只是看了荊成兩口子一眼,便徑直將他們都給無視了,抬手指了指那座甚麼都沒有了的空墳。
九人爲首一開始就無限催促蕭野認賭服輸辦事兒的王寥看清了蕭野所指的那座墳的模樣,眸光一凝,“這不對啊,蕭野,你莫不是找了座空墳來挖,糊弄我們幾個呢?”
“對啊,不然這棺材裏怎麼沒有屍體?”其他人反應過來,不願意承認蕭野是真有膽子,想都不想紛紛就附和起王寥的話。
柳盼聽清楚了,是這個蕭野動了荊慕謠姐弟二人的墓,臉色當即一變。
她潑辣地往蕭野的面前一站,便抬手指着蕭野的鼻子罵道:“好你個兔崽子,你做甚麼不好偏來挖墳,打擾已死之人的安寧,我問你,你把我們家阿謠阿霖的屍體弄到哪裏去了!”
“哼!屍體?你問我屍體哪裏去了?你們是他們甚麼人啊請問!?”蕭野最討厭被人指着鼻子罵兔崽子,抬手就抓住了柳盼指着自己鼻頭的手狠狠一擰。
柳盼登時疼得臉色都白了,荊成當然不能眼睜睜看着自家婆娘被人欺負了而不管,當即上前握拳而起就要懟着蕭野那張臉揍過去。
“打人不打臉,你連這點道理都不懂?”蕭野飛快地閃過荊成朝他的臉揮舞過來的拳頭,並找了個刁鑽角度抬腳狠狠地將荊成給踹飛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