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池懷旭有認知障礙,總是把青梅女友柳筱當成寵物狗來養。
畢業旅行的第一天,他就第九次犯了病,把柳筱關進了狗籠。
前八次,柳筱會紅着眼眶問他“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會把他給的狗糧和狗玩具摔在地上。
這一次,她沒有追上去,一個人回房,一覺睡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池懷旭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來,帶着哄人的語氣:“筱筱,你鎖了門,開門,你知道我有認知障礙的,我不是故意的。我買了你愛喫的早餐。別耍小性子了。”
柳筱靠在門板上,沒急着開門。
在這趟畢業旅行裏,池懷旭已經第九次把她錯當成狗了。
每一次池懷旭都會用那種無奈又帶着點寵溺的語氣說:“你知道我的病,多體諒體諒我。”
柳筱體諒了三年,也心疼了他三年。
因爲這個病,就是爲了之前池懷旭爲了救她才得的。
她不能不感到愧疚,所以每次他發病,她都無比配合,害怕刺激他。
直到這次旅行時,她意外在房門外聽見他和他的女兄弟江淼在說話。
“兄弟,你裝得也夠久的。上個月你給她的那個粉色的狗狗項圈,爲了哄你,她天天戴在脖子上睡覺。你說她要是知道那玩意兒是你從垃圾堆撿來的,表情得多精彩。”
池懷旭還是那種懶散的調子,“她這麼蠢,我說甚麼她都會信。再說了,你不是挺配合的?每次我蹲下來像逗狗一樣逗她,你第一個走過來。”
……
2
池懷旭嚥下最後一口可麗餅,奶油沾在嘴角,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一抬頭纔看見柳筱就坐在對面。
江淼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臉上立刻堆出一個大大咧咧的笑,一巴掌拍在池懷旭後背上,力氣大得桌面的盤子都跟着震了一下:
“喲,嫂子,你可別瞎想啊!我跟他是穿一條褲子的兄弟,剛纔我就是喂他一口喫的,沒別的意思,對吧懷旭?”
她說着又用胳膊肘捅了捅池懷旭,轉過頭來衝柳筱擠眼睛,語氣裏帶着那種“我大大咧咧不拘小節你該不會這麼小氣吧”的坦蕩:
“你該不會喫醋了吧?嫂子你這麼大氣的人,不至於吧?”
柳筱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聲音平平地嗯了一聲。
她既然決定離開,早就對這些不在乎了,也不想再管了。
池懷旭愣了一下,隨即往後靠進椅背裏,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池懷旭嘖了一聲,“筱筱甚麼時候變這麼大方了?以前我多看江淼一眼你都跟我急,現在我當着你的面喫她嘴裏的東西你都沒反應了?”
他伸手想揉柳筱的頭髮,柳筱偏頭躲開了。
那隻手懸在半空中停了一秒,池懷旭臉上的笑意僵了半瞬,隨即自然地把手收回去,改去拿桌上的紙巾擦嘴。
“行行行,長進了,不跟你鬧了。今天去爬山,晚上山頂露營,明天下山就去另外一個地方旅行。”
今天過完,明天她就可以離開了。
這座山是她從小就想去的,否則的話,她可能早就改簽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