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確診“聽覺漸凍症”的第三個月,我的世界已經快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家裏爲了慶祝養女林嬌嬌拿了鋼琴比賽的獎,辦了盛大的家宴。
可就在切蛋糕前,林嬌嬌突然捂着臉摔倒了。
恰好踩碎了我攢錢買的助聽器。
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只看到媽媽心疼地抱起她,爸爸氣得砸碎了酒杯,而哥哥猛地衝過來,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因爲聽不見,我連躲避的反應都慢了半拍,眼神顯得木訥。
這在他們眼裏,成了我死不悔改的模樣。
哥哥暴怒地衝進我房間,胡亂扯出一個行李箱。
他把我的衣服連同那張他們一眼都沒看的診斷書一起塞進去,連拖帶拽地把我推到了門外的暴雨中。
我看着他因憤怒而扭曲的面孔,順着他的口型讀懂了那三個字:
“滾出去!”
我默默撿起被扔進泥水裏的行李箱,轉身走上高架橋。
三天後,交警把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和那張泡爛的診斷書送到了他們面前。
……
2
晚宴過半,到了切蛋糕的環節。
一個三層的定製蛋糕被推出來,上面用金色糖霜寫着"嬌嬌最棒"。
所有人都圍了上去,拿出手機拍照。
我坐在角落沒動。
低頭把助聽器的盒子從包裏摸出來,想趁着亂偷偷拆開看看說明書。
這是我攢了三個月零花錢買的。
也是醫生說的"最後的緩衝手段"。
如果能儘早佩戴,配合治療,還有可能延緩惡化。
我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先去夠桌上的水杯。
可就在這時。
一陣騷動。
我抬起頭林嬌嬌不知道甚麼時候走到了我這邊,手裏端着一碟蛋糕。
她笑盈盈的,嘴脣翕動着。
我辨認出來"姐,給你喫蛋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