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有個不成文的規矩,貴族子弟娶妻,需去城外的姻緣寺求籤。
上上籤,是天賜良緣,可擇日成婚。
下下籤,便是孽緣,求籤者需在姻緣寺中領罰贖過,向神佛懺悔自身福德不夠、不堪匹配。
蘇瑾月和顧長淵求了三年,每一次都是下下籤。
第一年,蘇瑾月被罰跪在寺門外三天,膝蓋腫得半月下不了牀;
第二年,她被罰跪抄經書,替顧家消業,到最後十指發抖握不住筆,才被放回府中;
第三年,她被罰禁食誦經,洗淨自身的晦氣。
她滴水未進誦了三天,回去就發了一場高燒,迷迷糊糊燒了整整三日。
直到最後一次求籤,顧長淵跪在山腳下,一步一叩首。
三千長階,他磕了整整一日,終於求得一支上上籤。
他當着滿寺香客的面:
“我顧長淵今日在姻緣寺立誓,此生此世,絕不負蘇瑾月。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蘇瑾月站在人羣中,眼前的文字瘋狂滾動。
【太甜了!這纔是絕世好男人!】
【顧長淵不信天命只信自己,爲了月月甚麼都能做到,天生一對鎖死!】
……
蘇瑾月愣在原地,猛地抬起頭。
“若不是月月出身商賈,瑤兒才配得上顧家嫡媳的名分,我也不必費這個心思。”
顧長淵語調平淡,“如今她名聲毀了,我娶瑤兒順理成章,誰也挑不出錯。”
趙氏擔憂道:“可那丫頭性子倔,怕是不肯罷休。”
“等瑤兒過門,我去哄兩句便是。”
顧長淵頓了頓,語氣篤定,“蘇瑾月等了我七年,早已對我死心塌地,一個平妻的名分,夠了。”
蘇瑾月連連後退,只覺得渾身發冷。
她一直知道顧長淵的母親看不上自己。
可他從前是怎麼說的?
他說:月月,我不在乎那些門第之見,我只要你。
他說:月月,等我在翰林院站穩了腳跟,就八抬大轎來娶你。
可原來這些承諾都是假的。
眼前又浮現那些文字。
【虐死了!顧長淵來和繼母談娶平妻,卻被月寶聽了個正着!】
【月寶別信,他是被逼的,等他掌家了一定給你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