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歲那年,我們一家參與了‘和十年後的自己見面’實驗。
爸爸媽媽都看到了老去的自己,只有我,看見了自己的遺像。
那天后,我成了全家的掌心寵,所有人都以我爲先。
因爲不知道我會以怎樣的方式去世,他們二十四小時輪流陪伴我。
上學全程接送,學校裏哥哥陪着,接熱水都得讓別人幫忙。
直到那天我肚子疼,想去醫院。
可全家都很忙。
媽媽化着妝不耐煩,“我已經爲了你鴿了閨蜜五次,這次她結婚可不能再放鴿子了,你去找你爸吧。”
爸爸急匆匆收拾公文包,“公司加班,之前爲你請了那麼多次假,老闆都要開除我了,你懂點事行嗎。”
哥哥也不耐煩推開我,“我要去約會,你別總仗着那件事當巨嬰。”
我捂着肚子,疼得渾身發麻,強撐着去了醫院。
可回家後卻聽見媽媽說。
“她馬上就十九歲了,怎麼還沒死?”
“看來是實驗出了問題,我們被騙了整整十年!”
我捏着手裏的絕症報告,淚水不爭氣地落下。
……
那之後,家裏人開始實驗。
如果他們對我放手不管,我會不會出意外。
媽媽讓我去買菜,特意挑了晚高峰,讓沒學過騎車的我騎車去,我一路推着電瓶車,最後安全回家。
他們讓我一日三餐自己做飯,我沒有切到手,煤氣也沒有泄露。
從那以後,他們就徹底信了。
當初的實驗是個錯誤。
“十年。我們被一張照片騙了十年!”
從同學聚會回來,媽媽歇斯底里地罵我,說我讓她錯過了最好的年華。
我少拿一支筷子,爸爸抄起飯碗扔過來,罵我甚麼事都做不好,是全靠他們養着的巨嬰。
今晚停電,物業在羣裏反覆發通知,高壓電有生命危險,不要私自碰電閘。
爸爸卻攥着手電筒,我往供電室裏推。
“反正你也不會死,去把電閘打開,我電腦方案還沒寫完。”
我走到電錶箱前,指尖觸到按鈕,想起上次生日,爸爸許願說要昭昭長命百歲。
眼淚不爭氣地落下,我自暴自棄的按下閘。
火花噗地炸了,但我除了手被燒傷外,一點事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