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陪陳景川在港城打拼的第十年,程落退租了那只有二十平米的筒子樓。
房東帶人看完房後笑着恭喜,“你們這對小情侶總算是熬出頭了,我看小陳朋友圈你們下週要辦婚禮啊,我給你們包了個新婚紅包,祝你們百年好合。”
看着房東手裏的一抹紅,程落心尖猛然一抽,退後一步收起了手。
“謝謝章阿姨,你給陳景川就好了。”
房東失笑一聲,“嗨,給你給他不都一樣嘛,反正最後都是夫妻共同財產。”
嘴上這麼說着,房東卻沒再硬塞,只把紅包放在沙發上就扭着腰身出了門。
臨出門時似乎想起甚麼又轉過頭,“小落啊,不是章姨多嘴,只是我看小陳朋友圈那婚紗照,後期給你p太狠了,我差點都沒認出來。”
“你還是叫攝影師重新修修吧,不然放婚禮現場別人還以爲換新娘了呢。”
章姨只是好心提醒兩句,程落垂在身側的手卻不受控制顫了顫。
向來禮貌有加的人,這次直到門外腳步聲遠去都沒回應一句話。
因爲她不知道該怎麼說,其實不是修圖師修太狠,而是照片上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就連陳景川要結婚的消息,她也是剛從她嘴裏得知。
看着自己手機裏陳景川空空如也的朋友圈,程落切小號點進了他的頭像。
親眼看見他發出的婚禮邀請後,程落抖着嘴角笑出了聲,笑着笑着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了。
……
2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輕笑,沒有嘲諷,只一副果真如此的模樣。
“想通了就好,放心吧,等你離開那天錢會到賬,只要你別出爾反爾。”
程落剛要說不會,一道熟悉的聲音就傳進耳朵。
“寶貝,誰的電話?聲音怎麼有點耳熟。”
那樣親暱的稱呼讓程落愣了一秒,恍惚以爲他是在叫自己。
直到聽見何秋微柔聲回應,她才瞬間清醒。
這三個月,陳景川早就不這樣叫她了。
甚至十年了,他竟然連她的聲音也聽不出來。
程落忽然後知後覺想,那些她以爲瘋狂滋長的愛意,會不會從頭到尾都是她的自作多情?
下一秒她就自嘲出聲,不管是甚麼,都不重要了。
反正結局左不過是分道揚鑣。
沒再多說,程落先一步掛斷了電話。
之後她遲緩起身走向日曆,拿起馬克筆把寫在本月30號底下的領證二字塗掉。
那是今年情人節兩人商量好的結婚日子,剛好也是他們來港城的第十年紀 念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