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時年,從十四歲起就知道餓是甚麼滋味。
餓到極致的時候,有人遞來一袋麪包,我以爲那是救贖。
裴敬有錢、好看、溫柔,他替我付學費,給我生活費,幫我擺平所有麻煩——代價只是一份合同。我簽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不是甚麼助學協議,那是一根拴在我脖子上的繩子。而他花了三年,只是爲了確認我跑不掉。
我餓了三天,在第四天中午盯上了裴敬的飯盒。
不是普通盯,是那種餓到極致、瞳孔收縮、隨時可能撲上去的那種盯。裴敬後來跟人形容,說當時覺得自己如果不把飯交出去,下一秒就會被生吞活剝。
“你喫不喫?”我問他。
“......喫。”
“那分我一半。”
“憑甚麼?”
“憑我三天沒喫飯了。”
裴敬笑了。他笑起來很好看,眉骨高,鼻樑挺,一雙桃花眼彎起來的時候像是偶像劇裏走出來的男主角。
但我沒心情欣賞,我滿腦子都是他飯盒裏那塊紅燒肉。
肥瘦相間,醬色濃郁,油脂滲進白米飯裏,亮晶晶的。
我嚥了口口水。
“三天沒喫飯?”裴敬歪了歪頭,“你是沒錢還是減肥?”
“沒錢。”
“沒錢你上甚麼學?”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像是一句普通的調侃。但我聽出了別的意思——那種居高臨下的、看樂子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