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高考當天,竹馬故意扯下我的助聽器。
昂貴的人工耳蝸被他隨手捏壞。
好像忘了這是他陪我一起勤工儉學,熬紅了無數次眼睛才換來的。
忘了我會失聰,是因爲十四歲那年實驗室爆炸,大雪天,我去給他送親手織的圍巾才被波及。
“夏晴只有拿到了全校第一,畢業旅行才能陪我們去洱海打卡。”
“反正你成績好,就算英語聽力全部空白,京市的大學也能隨便挑。”
“阿晚,你就讓她一次,行不行。”
我不明白,爲甚麼一個身心健全的成年人需要我去讓。
也不知道,明明從小說好一起去清北的約定,怎麼長大後這麼輕易就不作數了。
已經拿到保送名額的裴京野,漫不經心催我進考場。
“快去吧,要是缺考了可就一分都沒有了。”
“到時落榜了學校離我太遠,哭鼻子我可沒空哄你。”
我沉默地看着少年揚長而去的背影。
沒告訴他,其實我的聽力在一週前已經徹底恢復了。
……
2
奶奶會給裴京野開門不奇怪,我只是有些懊惱自己怎麼沒有反鎖臥室。
“你來幹甚麼?”
裴京野皺着眉,在他的視線瞥向電腦時,我已經關掉了郵箱頁面。
“夏晴在班羣裏艾特你那麼多條,你卻裝沒看見,是不是故意讓她難堪?”
因爲夏晴的“宣戰書”,班羣裏早就炸成了一鍋粥。
【甚麼,夏晴居然要和宗晚比高考成績,誰贏了誰才配站在班長身邊,看來她是勢在必得啊。】
【支持夏晴女神!那個小聾子離我們野哥遠一點!】
跟我要好的同桌看不下去:
【夏晴怎麼敢的,先不提宗晚哪次年級排名不壓她一頭,單憑人家青梅竹馬十幾年的情誼,她怎麼好意思橫插一刀?】
然後裴京野的兄弟也出來了:
【小時候的玩伴而已,又不是真情侶,難道要我們阿野一輩子和一個半聾人綁定在一起,就沒有追求真愛的權利嗎?】
【現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晴姐和野哥是一對,宗晚怎麼那麼沒眼力見啊,連避嫌都不懂,還成天跟個狗皮膏藥似的粘着野哥。】
【哈哈哈,可能宗晚不只是聾子,還瞎了吧!】
我把聊天記錄攤在裴京野面前,語速平靜而緩慢:“你這麼急着過來,就是想讓我看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