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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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會給裴京野開門不奇怪，我只是有些懊惱自己怎麼沒有反鎖臥室。

“你來幹甚麼？”

裴京野皺着眉，在他的視線瞥向電腦時，我已經關掉了郵箱頁面。

“夏晴在班羣裏艾特你那麼多條，你卻裝沒看見，是不是故意讓她難堪？”

因爲夏晴的“宣戰書”，班羣裏早就炸成了一鍋粥。

【甚麼，夏晴居然要和宗晚比高考成績，誰贏了誰才配站在班長身邊，看來她是勢在必得啊。】

【支持夏晴女神！那個小聾子離我們野哥遠一點！】

跟我要好的同桌看不下去：

【夏晴怎麼敢的，先不提宗晚哪次年級排名不壓她一頭，單憑人家青梅竹馬十幾年的情誼，她怎麼好意思橫插一刀？】

然後裴京野的兄弟也出來了：

【小時候的玩伴而已，又不是真情侶，難道要我們阿野一輩子和一個半聾人綁定在一起，就沒有追求真愛的權利嗎？】

【現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晴姐和野哥是一對，宗晚怎麼那麼沒眼力見啊，連避嫌都不懂，還成天跟個狗皮膏藥似的粘着野哥。】

【哈哈哈，可能宗晚不只是聾子，還瞎了吧！】

我把聊天記錄攤在裴京野面前，語速平靜而緩慢：“你這麼急着過來，就是想讓我看這些？”

裴京野有些錯愕地愣住，像是沒想到最後會演變成一片罵戰。

“不是，我只是想讓你回應一下夏晴。”裴京野頓了頓，“她這個人最要面子，別做讓她下不來臺的事，她發脾氣很難哄的。”

她要面子，我就不要嗎？

她不好哄，我就好哄嗎？

盯着裴京野片刻，見他沒有絲毫出面制止的意思，我自嘲地笑了笑，直接打字回覆夏晴：

【不用賭，算你贏了。】

【裴京野是你的了。】

全班譁然。

一向視裴京野如命的我，居然這麼大方地把他讓出去了。

裴京野沉着臉色，“你甚麼意思？”

我仰頭看他，目光沉靜的像一池深潭。

“你爲她弄壞我的助聽器，不就已經做好了讓她贏的準備。”

“這樣的結果，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自從聽力恢復後，我結巴的毛病也在慢慢變好，說話逐漸流利了起來。

裴京野攥緊拳頭，心底只有被冒犯的火氣，並沒有發覺這些。

“宗晚，就因爲這點小事，你真跟我生氣了？”

我搖頭：“沒有。”

他嗤笑一聲：“少裝了。”

我淡淡重複：“我說的是，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空氣有一瞬間寂靜，凝固。

裴京野看着我，目光裏有點審視的意味，像是想從我臉上找出賭氣的痕跡。

可是沒有。

我是認真的。

“好，這是你說的，反正我們本來就沒甚麼關係！”

少年負氣離開，房門被用力摔上。

砰！

震耳欲聾。

四年前爆炸留下的心理陰影讓我渾身一顫，我下意識蹲下去，捂住雙耳。

可那股刺痛的感覺還是牽扯着我的神經，大腦一片嗡鳴。

等我鬆開手，卻看見一抹猩紅。

耳朵，滲血了。

奶奶聽見這邊的動靜，擔心地過來問我：“小晚，你和京野吵架了嗎？”

“你們最近到底怎麼了，以前那孩子天天在家樓下等着你一起上學，現在幾個月了纔來這麼一次，還臭着臉出去了......”

我笑着安慰奶奶沒事，悄悄擦掉血跡。

醫生說過，現在還在恢復期，聽力雖然沒有問題了，但還是要儘量避免大聲刺激。

如果是以前，裴京野一定會注意到我的異常。

知道我怕巨響，別說摔門了，教室裏有人大聲說話都要被他警告。

有人不解：“班長，宗晚又聽不見，你還怕吵到她啊？”

少年表情嚴肅，話裏話外都是對我的維護：“任何可能影響到她的風險我都不想冒。”

自從夏晴高三轉學過來，裴京野整個人就變了。

放學不再送我回家，而是陪夏晴去逛文創精品店。

自行車那個屬於我的後座，也成了夏晴專屬。

下雨天，他的校服外套只會蓋在夏晴頭上。

打完球，除了夏晴遞來的礦泉水他誰也不接。

曾經所有屬於我的偏愛和例外，全都換成了她。

就算我再不情願，也不得不承認，我從小暗戀的少年，滿心滿眼裝着的人已經不再是我。

而我，也該放棄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