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媽做飯特別好喫。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每一樣都比外面飯店的香。
我一直以爲她有祕方。祖傳的,不外傳的那種。
後來我發現,她用的調料和菜譜上一模一樣。鹽、糖、醬油、料酒,都是超市買的普通牌子。
我問她:“媽,你的祕方到底是甚麼?”
她想了想,說:“沒有祕方。因爲是我做的,所以好喫。”
我不信。照着菜譜做了一遍,難喫死了。
結婚後,我又打電話問她。她還是那句話:“因爲是我做的。”
現在我也當媽了。給孩子做飯,還是不好喫。
但昨天,孩子喫完我做的西紅柿雞蛋麪,仰着臉說:“媽媽,你做的最好喫。”
我忽然懂了。
她的魔法不是調料。
是她。
我媽做飯好喫這件事,我六歲那年就記住了。
那天去同學小芳家玩,她媽媽留我喫飯。土豆絲炒肉,端上桌的時候看着還行。我夾了一筷子,嚼了嚼,沒說話。心裏想的是:這比我媽做的差太遠了。
……
2
從那以後,我開始留心她做飯的每一個動作。
她切菜的時候,我搬個小板凳坐在旁邊。肉塊切得大小差不多,她說這樣才熟得均勻。蔥薑蒜切成末,刀起刀落,快得很,手指離刀刃只有一點點距離。我看着都緊張,她卻一點不怕。
“媽,你不怕切到手?”
“切了幾十年了,不會的。”
炒菜的時候,鍋鏟翻動,菜在鍋裏跳舞,滋滋響。她偶爾顛一下鍋,菜飛起來又落回去,一滴都不往外掉。
“爲甚麼要放糖?”
“提鮮。”
“爲甚麼先放醬油後放鹽?”
“醬油得先入味。”
“爲甚麼燉肉要用小火?”
“肉纔會爛,纔會香。”
“爲甚麼你做的比我爸做的好喫?”
她笑了:“因爲他不會做。”
每一句我都記在心裏,想着等以後我也學會了,也能做出這麼好喫的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