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順,是夜,大雨滂沱。
京都郊區的一座宅院裏,屋檐下站着一個白衣男子,正目光狠毒的盯着面前微胖的女孩。
“鳳眠,你該死!”
他的手狠狠一動,女孩的身體如同破布娃娃一般飛了出去,落進院子裏的積水中,濺起好大一陣水花。
“月白,不是你想的那樣!是可兒自己摔下去的,我真的沒有推她,你相信我好不好?”
瓢潑一般的大雨,澆的女孩眼睛都睜不開,她趴在地上,苦苦的哀求着。
男人冷眼中閃過一抹厭惡。
“自己摔下去?鳳眠,你當我是傻子嗎?你嫉妒我跟她的關係,把她推下懸崖,真當我看不明白嗎?!
我今天就實話告訴你吧,我之所以跟你爹提親,不過是看上了他右相的權勢罷了!你以爲我看得上你?一個肥豬一樣噁心的女人,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模樣!”
女孩茫然無措的聽着這一切,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北順士農工商階級觀念嚴明,她爹是當朝右相,又是當今皇上的恩師,她更是五歲就被皇上收做義妹,一身榮寵。
而林家世代經商,這門親事,本是林月白高攀,是她百般廝磨,爹爹才終於點了頭。
沒想到,這一切,竟是一場算計......
她也是個有傲骨的,半晌抽噎着道,“既然這樣,回去我就稟明爹爹,取消我們的婚約。”
“呵,可兒墜崖,生死不明,你以爲你還能回的去嗎?”
……
野狗喫死人喫慣了,頭一回見到這麼鮮美的食物,流着哈喇子就要撲上來,眼看着就要將坐在坑中的小姑娘撕成碎片!
鳳眠不慌不忙,隨手撿了兩顆石子扔出去,野狗哀嚎一聲,倒了下去。
“呵。”
旁邊突然響起一道輕哼,鳳眠身體一僵,她一向敏銳,竟然沒察覺到這裏還有人!
抬眼朝發出聲音的方位看過去,就見一個年輕男人盤腿坐在離她不遠處,墨綠華服,長髮束起,五官精緻而凌厲,雖然身上有些髒亂,卻也不掩一身氣度。
鳳眠警惕的看着他,“你是甚麼人?”
男人看她一眼,星目冷凝,並未說話。
她敏銳的嗅到了一絲血腥味,不由得皺了下眉,“你受傷了?”
“聒噪。”男子似有些不耐,眉心擰了擰,“這裏不是你該待的地方,既然醒了,就儘快離開吧。”
鳳眠本就想走,可是自己走和被人趕又不一樣,抬起小臉嚴肅道,“大家都是死人坑裏爬出來的,誰比誰高一等了?憑甚麼你讓我走我就得走?你怎麼不走?!”
男人神色不明的看了她一眼。
“......我是爲你好。”
他突然一頓,側耳聽了一下,隨即嘴角冷冷揚起,“現在你想走,怕也是晚了。”
鳳眠一愣,下一秒,便隱約聽到了甚麼聲音,她趴下去以耳伏地,頓時臉色一變。
策馬揚鞭的聲音交雜,至少有幾十個人馬正往這邊來!
……
“你你你......你不怕嗎?”
被幾十個高手包圍啊,而且他還受了傷,可是看他坐在那裏,連眼皮都沒動一下,也太沉的住氣了吧。
“怕?”男子勾起嘴角,明明是笑着,卻叫人不寒而慄,“修身養性這麼久,他們怕是忘了我是誰。”
鳳眠默默看了眼他還在淌血的右腿,只當他在吹牛逼。
“一會兒,人來了之後,我就躺在那邊......咳,裝死。”鳳眠有些難爲情,“你也知道,我是被無辜牽扯進來的,如果能幫你,我肯定就幫了,可我手無縛雞之力,這種時候就不給你添亂了。”
天大地大,活着最大,臉算甚麼?
男子的聲音淡淡的,“你剛剛好像打死了兩個比你還大的野狗。”
“......那不一樣。”
兩個野狗,和幾十個高手,那是一個級別嗎?而且這個身體的素質比她之前差遠了,動兩下就氣喘吁吁,她纔不想送人頭!
要是有實驗室的武器就好了。
到底還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她想了想,又加了句,“你放心,只要你還剩下一口氣,我一定會幫你找醫生的!”
男子冷嗤一聲,隨即擺擺手,聲音淡淡道,
“人快來了,你抓緊躺好吧。”
本就是他帶來的麻煩,他也無意讓無辜的人受到傷害。
鳳眠從善如流的跑到離男人最遠的角落躺好,爲防萬一,還抓了把土在自己身上抹了抹,好讓自己看上去更像個屍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