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八十年代,新婚不久的我受邀回國,擔任超級計算機研究核心項目組組長。
爲了摸清行業現狀,我以私人身份參加了一場民間學術研討會,沒想到臺上發言的人居然是我的前夫——
顧清源。
“我即將加入超級計算機核心項目組,多虧了我的未婚妻徐玲語女士,是她多年如一日的幫助和陪伴,才讓我走出了研究瓶頸,擁有今日的成就。”
聞言,我死去多年的記憶死灰復燃,心頭忍不住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六年前我考上大學,走出大山,去父親生前好友徐伯伯家寄住。
徐玲語就是徐伯伯的女兒。
她驕縱跋扈,明裏暗裏沒少找我麻煩,經常把我反鎖在雜物間裏一整天不放出來。
還會往我的被子裏放蚯蚓,往我的身上潑泔水,然後跟所有的朋友一起圍觀我的狼狽,指着我哈哈大笑。
徐伯伯工作繁忙,無暇顧及家裏的事,她就拿着我的戶籍證明威脅我,敢說出去就讓我這麼多年的努力徹底白費。
我孤苦無依,只能忍氣吞聲。
直到入學後我遇到了同樣家境貧寒,卻勤奮上進的顧清源。
他一次次發現了躲在角落偷偷哭泣的我,給我講笑話,排解我快要支撐不下去的痛苦,把自己僅有的白麪饅頭塞進我手裏。
在他的幫助下,我開始變得樂觀積極,也終於能把全部精力用到了學業上。
……
2
周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了過來。
我捂着臉,死死盯着徐玲語,剛要邁步上前,顧清源就攔在了她的身前,皺眉防備地看着我,“林若安,你有完沒完,以前鬧得還不夠,現在我們已經離婚了,請你注意身份!”
注意身份?!
這四個字如同最尖銳的刺刀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即便過去的痛苦早已時過境遷,可那些屈辱的傷害和踐踏,無論甚麼時候被提及都會讓我胸腔驚痛。
不等他再開口,我揚手就給了顧清源一記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力道巨大。
“我們如今是陌路人,可如果你非要說以前的事來噁心我,那這一巴掌就還給你!”
顧清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顯然沒有料到我會是這樣的反應。
畢竟從前我從來都捨不得看他受到半點傷害,如同最珍貴的寶藏般捧在掌心,護在心口。
“林若安,你瘋了?!”
我早就瘋了。
在他們當年背叛我,害死我的孩子的時候,就已經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