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嫁給陸寒州時,他遞來協議:「陸太太只是職位,請勿逾矩。」
婚後我守着我的瓷窯,他築着他的商業帝國。
我以爲我們就這樣相安無事地等到離婚,陸寒洲的眼神卻頻繁地落在我身上。
在我從不進入的書房裏,高冷淡漠的陸總本人正對着我大學合影,用紅筆將某人圈成重點標註。
「對着我老婆笑得那麼好看幹甚麼,用熱水澆死他公司的發財樹,明天就去,就這麼幹。」
好寫實的商戰啊。
後來我燒的杯子出現在他冷色調的辦公室裏。
「夫人,」萬籟俱寂的深夜,他攬着我,聲音低啞,耳尖微紅,「我們把協議撕了吧,好不好?」
陸寒洲的辦公室大得能停下直升機。
冷色調,除了必要的傢俱,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跟他的人一樣,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
我坐在他對面那張價格不菲但坐起來硬得要命的沙發上,背脊挺得筆直。
「葉小姐,」他開口,聲音像浸過冰水,「你的資料我看過了。景德鎮葉氏窯廠第四代傳人,目前窯廠負債三千七百萬,唯一能拿出手的,是一塊『非遺傳承』的牌子和幾個快退休的老匠人。」
他抬起眼,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得像手術刀,精準地剖開我所有的窘迫。
「而我,陸氏集團,需要這個『非遺』項目來提升集團文化形象,穩定股價。一場各取所需的商業聯姻,期限三年。這是協議。」
……
2
領證的過程快得像閃電。
拍照,宣誓,蓋章。
陸寒州全程效率至上,連多餘的一個字都沒有。倒是工作人員,看着他那張臉,紅着臉多問了兩遍「是否自願」。
我們的結婚照,大概是他這輩子拍過最僵硬的合影。
晚上,我跟着他回到了那座被稱爲「婚房」的豪華別墅。依舊是冰冷的現代風格,像個高級酒店樣板間,沒有一絲煙火氣。
我抱着我的行李箱,站在客廳中央。
陸寒州鬆了鬆領帶,指了指樓上:「你的房間在二樓左手邊主臥。我住右手邊書房改的臥室。互不打擾。」
「好的。」我點點頭,卻沒動。
他準備上樓,見我還站着,回頭:「還有事?」
我從帆布包裏又掏出一張 A4 紙,遞給他。
「這又是甚麼?」他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婚後生活細則》?」
「陸總英明。」我笑眯眯,「主要是爲了落實協議精神,避免日後糾紛。請過目。」
他接過紙,只看了一眼,額角似乎有青筋跳了一下。
《關於就寢問題的補充協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