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賜婚那日,我的鳳冠還未戴穩,一頂青紗小轎從側門抬進了將軍府。
轎中女子懷抱藥箱,素面朝天,踏入正堂時滿座皆起身相迎。
我的未婚夫,鎮北將軍府的少將軍沈昭率先跪下,朝她磕了三個響頭。
“神醫救命之恩,此生不敢忘。”
婆母紅着眼眶將我拉到偏位,塞給我一份手抄的妾室文書。
“殿下,老將軍的毒只有她能解。她開的條件是嫁我兒爲正妻。”
“您是公主,天家貴胄,總不能眼睜睜看着開國元勳毒發身亡吧?”
話音未落,堂外烏壓壓跪了一片朝臣。
領頭的丞相老淚縱橫:
“公主,社稷爲重!定國公不能死啊!”
“北境三十萬大軍若無老將軍坐鎮,蠻族鐵騎旦夕南下,江山危矣!”
那神醫女子打開藥箱,取出一枚丹丸在指尖把玩。
她看着我笑,聲音不高,滿堂卻聽得清清楚楚:
“公主若不讓位,這藥我便不獻。定國公還剩三日,您慢慢想。”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
沈昭被我直白的話語刺得臉色鐵青。
他顯然沒料到,傳聞中溫婉端莊的長寧公主,竟會在全朝文武的施壓下依然言辭如刀。
跪在最前方的丞相王崇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額頭滲出血跡。
“殿下慎言啊!”
王崇老淚縱橫,聲音嘶啞得彷彿隨時會背過氣去。
“老將軍乃國之柱石,他若倒下,北境三十萬大軍羣龍無首。”
“若是蠻族趁虛而入,這滿城的百姓就要淪爲兩腳羊了!”
“公主,不過是個正妻的名分,您就當是替天下蒼生行善,委屈一下自己又何妨?”
“若是殿下執意不肯,老臣今日就一頭撞死在這將軍府的柱子上,以死明志!”
他身後的一干朝臣紛紛附和,哭喊聲震天動地,彷彿我已經成了禍國殃民的妖女。
我看着這些平日裏滿嘴仁義道德的肱骨之臣,眼底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丞相既然想死,那便撞吧。本宮今日大婚,見點血權當添彩了。”
正堂內的哭喊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你......”丞相指着我,手指哆嗦了半天,卻沒真往柱子上撞。
一直沒有作聲的婆母沈周氏,此刻沉着臉從偏座走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