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妹秦冬凝死了。
死在了左燕臣與南霜郡主訂婚大典的那天。
死在了那個,她拿命換來生機的男人的手上。
驚蟄雷動,那日皇都滿城飄紅。
十里紅妝從鎮北王府一路延綿到宮中,百姓夾道圍觀,竊竊私語裏全是豔羨。
“左將軍打退了且羅人,粉碎了秦賊的陰謀,聽說這次封侯稱王,連皇上都親口賜婚!”
“南霜郡主可是命師親口斷過的——可佑國運,貴不可言。這左燕臣,自此怕是要平步青雲了。”
花轎旁,玄色錦袍的青年跨坐於馬上。
他生得極爲英俊,不是文臣的清秀,也不是武將的粗獷,而是一種包含從容與鋒利的美感。
劍眉入鬢,鼻樑高挺如削,下頜線條利落得彷彿刀裁。
昔日的私生子,今日的司火之王。
這場婚事他等了三年。
目光掠過人羣,他眼底又極快地掠過一道暗湧。
是了。
今天也是大理寺善後的日子。
……
“你的兄弟覺得我建諜報營是因爲你,我在追着你跑。”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可守一方安寧,同我喜歡你是兩回事。”
她抬眼,那雙漆黑的眼睛裏還燃着最後一點火星。雖小,卻如同利刃交鋒時的火簇。
“我沒做過。請給我一個月徹查清楚,風回城兩萬條人命,不該是這種結局!”
“別的我可以答應你。”
男人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唯獨這件事,我不能賭。”
冬凝的手指猛地攥緊乾草。
“來得及......我能做事,你知道的——”
“不行。”
“是不是全部人的生死,都及不上她一根髮絲?”
她問出這句話時,連自己都覺得可笑。
果然。
“是。”
那個字落下來,乾淨利落,像一把見血封喉的重刀。
沒有猶豫,沒有掙扎,甚至沒有多餘的停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