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的記憶只有二十四小時。
每天早上醒來,我都要讀完枕頭底下那本日記,才能知道自己叫邵寧寧,才能重新愛上顧聽舟。
我重新愛上顧聽舟三百七十二次。
每一次,都是我親手把自己推回他身邊。
今晚社團的篝火晚會,我隨身帶着的日記本被人惡意抽走,遞給了主持人。
“顧聽舟今天幫我係了鞋帶,我怕明天忘,畫了一幅畫記下來。”
全場鬨笑。
“顧神,你家舔狗又寫小作文了。”
在他們眼裏。
我每天死纏爛打,所謂的“失憶記錄”不過是爲了博取同情的把戲。
他們不知道,我是真的會忘。
三百七十二天前,我向顧聽舟告白,從五米高的看臺跳下來。
他說他會接住我,和我在一起。
可他退後了。
……
2
顧聽舟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縮。
隨即,他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邵寧寧,你爲了逼我心軟,連這種的戲碼都用上了?”
他放緩語調。
“我承認,剛纔燒你的本子是我衝動了,我會去查清楚。”
“但你鬧也該有個限度,不能每次都拿你的病來戳我的心。”
他篤定我只是在用這種方式逼他低頭。
篤定只要他給一顆甜棗,我就會立刻湊上去。
我看着他這副樣子。
高二那年的一幕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大雪紛飛,他把我堵在器材室的角落。
他沒有說話,從身後緊緊抱住我,滾燙的胸膛隔着校服熨帖着我的背,下巴輕輕擱在我的頸窩,呼吸灼熱。
我能感覺到他心跳得很快,一下,又一下,撞亂了我的呼吸。
“邵寧寧,”他的聲音帶着一絲被壓抑的沙啞,“我沒辦法專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