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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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聽舟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縮。

隨即，他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邵寧寧，你爲了逼我心軟，連這種的戲碼都用上了？”

他放緩語調。

“我承認，剛纔燒你的本子是我衝動了，我會去查清楚。”

“但你鬧也該有個限度，不能每次都拿你的病來戳我的心。”

他篤定我只是在用這種方式逼他低頭。

篤定只要他給一顆甜棗，我就會立刻湊上去。

我看着他這副樣子。

高二那年的一幕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大雪紛飛，他把我堵在器材室的角落。

他沒有說話，從身後緊緊抱住我，滾燙的胸膛隔着校服熨帖着我的背，下巴輕輕擱在我的頸窩，呼吸灼熱。

我能感覺到他心跳得很快，一下，又一下，撞亂了我的呼吸。

“邵寧寧，”他的聲音帶着一絲被壓抑的沙啞，“我沒辦法專心。”

“腦子裏全是你，看到你就想，看不到你更想。”

他把我轉過來，雙手捧住我的臉，強迫我看着他。

那雙總是清冷平靜的眼，此刻竟有些狼狽的紅。

“我怕我現在答應你，會控制不住自己，會把一切都搞砸。”

“你再等等我，好不好？等我高考結束，我們就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我信了。

於是我一直等，等到高考結束，等到大一、大二。

直到大二期末的校運會，我不想等了。

站在五米高的看臺上，風呼呼地吹，我的腿都在抖。

可我還是想起顧聽舟一次又一次推開我的理由——“邵寧寧，你連高處都不敢站，怎麼證明你的喜歡是認真的？”

那我就跳給他看。

我對着操場上的他大喊。

“顧聽舟！接住我！”

我看到他臉色鐵青，還是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風聲呼嘯，他本能地張開雙臂。

可就在他即將接住我的瞬間，他後退了一步。

就那一步。

我的右膝蓋砸在水泥地上，當場粉碎。頭也磕在臺階上，鮮血淋漓。

在意識昏迷的最後一刻，我聽到他說。

“我沒讓你真跳，是你自己蠢。”

“聽舟。”

紀婧軒的聲音將我從墜落的眩暈中拉了出來。

“陳導發信息，李教授那邊還等着我們，競賽小組的保研論文數據出了問題。”

她熟練地用“保研”、“論文”、“競賽”這些詞，在我和顧聽舟之間劃出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這些年，我已經聽煩了。

但每一次，顧聽舟都被她輕易支走，每一次，他都選擇相信她。

顧聽舟皺了皺眉，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最終還是轉向紀婧軒。

“我先去處理正事。”

他看着我灰撲撲的運動服，語氣恢復平穩。

“回去把腿傷養好，別再跑出來吹冷風。我今晚在實驗室通宵，你早點回寢室。”

“明天中午，我去體院食堂找你，帶你去喫你最喜歡的城南生煎。”

他伸出手，想幫我拍掉肩膀上的草屑。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眉頭再次皺起。

“還在鬧脾氣？等我回來。”

說完，他轉身，跟着紀婧軒走了。

沒走幾步，紀婧軒突然停下，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肩膀上的草屑。

“寧寧，快回去吧，夜裏風大，別凍着了。”

她的聲音大到剛好能讓沒走遠的顧聽舟聽見。

顧聽舟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滿意。

可就在他轉過頭的一瞬，紀婧軒微微傾身，湊到我耳邊。

甜膩的香水味直往我鼻子裏鑽。

“邵寧寧，你每天拿着個破本子追着他跑，不覺得像個小丑嗎？”

她用極低的聲音說。

“你知不知道，顧聽舟的嘴脣有多軟？”

我猛地抬起頭。

“別看他平時冷冰冰的，接吻的時候，其實很好親的，嘴脣熱的要命呢。”

她退後半步，看着我僵硬的身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早點休息哦，明天見。”

她轉身，走向那個在路燈下等她的背影。

我站在黑暗裏，心臟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