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聯合國同傳箱裏,我剛摘下耳機。
當初我做廉價翻譯的那個留學羣便炸了。
“書筠姐收100的時候我嫌貴,現在花300都找不到她這樣的人。”
“書筠姐到底去哪了?”
因爲要回國照顧姥姥,我辭掉了聯合國同傳翻譯的工作。
三年來,我一邊照顧姥姥晚年,一邊給留學生羣的朋友們做翻譯,大家都十分滿意。
直到羣裏來了個留學工作室的主理人:“割韭菜割得也太厲害了吧,翻譯一頁紙要100塊?”
“現在豆包9塊9就能搞定,你們就這麼被割了三年嗎?”
後面跟着個貓貓驚恐的表情包。
“這樣吧,人工翻譯+豆包輔助,給你們算個友情價每頁15塊,我多辛苦些就當是交朋友了。”
正好,姥姥已經去世,這種費力不討好還倒貼時間做翻譯的日子,我早就受夠了。
......
姥姥走的第七天,我終於把那堆膏藥印子鏟乾淨了。
我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裏,留學生羣突然有人在@我。
……
2
我看着這條消息,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三年了,我幫米雪兒改論文改到凌晨三點,幫小陳模擬面試練到嗓子啞,幫娜娜寫簽證申訴信寫了七稿。
這些人沒有一個心疼過我的辛苦,現在來了一個用豆包AI的,反過來問我是不是收太高了?
我將所有東西發了過去,然後我打開聯合國人事處的對話框。
上一次對話是三年前:“你的職位我們會保留,但最多三年。”
我打了幾個字:“戴維斯先生,我準備好了。”
對方秒回:“周書筠!你終於聯繫我了!”
我在羣裏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各位,我要離開了,以後不接翻譯了,保重。”
話落退羣,體面地來,體面地走,。
隨後,我開始收拾姥姥的遺物。
姥姥沒甚麼值錢的東西,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一本相冊,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着:“妞兒是天上的鷹,不該被困在籠子裏,姥姥對不起你。”
我想起姥姥躺在病牀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