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皇宮,太極殿。
斷壁殘垣,血流成河,絳紅濃豔的殘陽惴惴而落。
一身穿銀色輕甲的女子,撐着一把破損殘劍,緩緩走出太極殿。
本是疲憊已極的目光,在觸到那道丰神如玉、蒼勁挺拔,大踏步向她走來的年輕男子時,瞬間蔓上一片柔和春意。
“阿澤!”
“四皇子以及蕭家軍殘部,已被盡數斬S,我們終於......”
然而不等顏玥把話說完,一柄長劍猛地貫穿她的胸口。
漆黑如墨的鮮血,與冷硬的金屬光澤交織在一起,一黑一白,涇渭分明。
蝕骨。
這是她親自研製的毒藥,只需一滴,就能讓十數名訓練有素的士兵頃刻斃命。
如今竟被用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顏玥不可置信的仰起頭,只見曾經溫柔繾綣的夫君,此刻冰冷默然得彷彿換了一個人。
甚至不待她發問,百里澤便冷酷的抽出長劍,鮮血噴湧間,一腳將她踢出數丈之遠。
“既然內亂已除,就沒必要留着你這滿手鮮血的毒婦了。”
“來人,放火!”
……
顏玥先將二人的屍體藏在牀底,悄悄走出門去。
趁人不備,朝隔壁文宣伯府丫鬟和小廝們住的兩間房,放了足量的迷.藥。
然後從客棧雜物間,順了根結實的木棍、麻繩、草蓆和一套夥計的衣服後,重新回到房間。
換上夥計的衣服,像農家賣豬肉一樣,將張婆子與猥瑣男四腳朝天、緊緊綁在棍子上。
張婆子和猥瑣男都是身材消瘦的人,顏玥上手顛了顛,兩人加在一起都不到兩百斤,還沒有她養的一頭豬沉。
“嗤......”
輕嗤一聲,顏玥將草蓆裹在外面,揹着二人從客棧後門悄悄離開。
這個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去,路上基本沒甚麼行人。
即便有,也只會以爲顏玥是丟垃圾的。
大概走了三里地,顏玥來到了尹家鎮外通天河,一處水流湍急的隱祕河道旁。
確保無人能夠窺探自己的行動,立刻將張婆子和猥瑣男從繩子上放下來,並飛快扒光他們所有衣物。
撲通、撲通......
兩具屍體,眨眼間便順着湍急的水流消失不見。
顏玥卻並沒閒着,緊接着生了堆火,將二人的衣服物品盡數焚燒。
靜夜悽悽,殘月孤星,顏玥駐足河畔,深若古井的眸子似被濃重夜色侵襲,辨不清前路。
……
尹家鎮本就不大,不到半日工夫,文宣伯爵府真千金回歸,卻遇到刁奴欺主,偷錢跑路的事,就傳遍了整個鎮子。
顏玥大大方方的走在街上,對鎮上淳樸百姓投來的或同情或好奇或憐憫的目光,都一一以微笑回應。
伯爵府一向愛惜名聲,上一世她處處維護,甚至不惜委屈自己,卻只得到衆叛親離的下場。
這一世,她絕不姑息!
雖然具體真相不宜公開,但刁奴欺主的惡名,就當是這一世初次見面,送給伯爵府的見面禮好了......
支開礙眼的丫鬟小廝們,不知不覺間,顏玥來到了鎮上一家裝修普通、店名普通的胭脂店門前。
不過顏玥知道,這家店並不真的如看起來那樣普通。
這其實是大夏國江湖上最大的組織、玄雲山莊的祕密堂口。
上一世,百里澤既無母族幫襯,又無足夠強硬的實權,只能跟在二皇子身後韜光養晦。
是她憑藉高超的醫術,幫玄雲山莊莊主姬流雲化解體內殘毒,拉攏了玄雲山莊的祕密支持,百里澤才能數次虎口脫險、險中取勝。
這一世,她倒要看一看,沒了她的傾力輔佐,百里澤憑甚麼登頂帝位,踩着她的屍骨迎娶顏瑜!
眸中凌厲陰霾一閃而過,但很快就被迫不及待與近鄉情怯,這兩種極致矛盾的複雜取代。
據顏玥昨夜回憶與分析,這個時候,玄雲山莊莊主的妹妹姬流香,應該就在尹家鎮堂口。
雖然上一世最初接近流香,她的目的並不單純。
但經過數年的相處,她們早已建立了深厚的友誼,流香更是爲了救她而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