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疾風驟雨稍歇,和峴山雲霧蒸騰,好似神仙聖地一般,令人不敢輕易窺探。
山中古樸典雅的小院,也蒙上了一層朦朧紗霧。
“甚麼時辰了?”
從樓上下來的少年風姿雋爽,聲音裏帶着幾分不耐煩。
“辰時末了,昨夜雨大,山路不好走,咱這又荒僻,魏國公府的人,許是路上耽擱了。”
謝姜一聲輕嗤,求她去治病,還要讓她等,多大的臉,“那就不等了,我自去京城遛遛,你們不必跟着。”
“啊?那徐太夫人不治了?”
“不着急,一時半會兒死不了。”毒是她下的,她心中有數。
謝姜隨手拿了把傘就出了門。
閒雲急忙抱着蓑衣追出來,“主子,騎馬得穿蓑衣,您見誰騎馬打傘!”
誰要穿那麼醜,謝姜頭也不回,“不騎馬,一會兒到官道上,劫輛車。”
劫?那行吧,他怎麼能指望他家主子要臉。
纔到山腳,就見一輛馬車遠遠駛來,謝姜挑眉,她運氣好像還不錯。
至於是不是魏國公府的馬車,謝姜無所謂,反正魏國公府上下不得好死。
謝姜望着霏霏雨霧,一雙吸盡天地氣運的眼,漸漸泛起一層寒意。
……
抓住她脖子的手抖得厲害,與一開始銅澆鐵鑄相比,此時是一點力道都沒有了。
幽邃的眸更是風起雲湧,充滿了難以置信和隱隱的期待,以及更多深入骨髓的痛。
謝姜喜歡看他痛苦,渾身的骨頭都酥了。
尤其外面的護衛和車伕死死盯着她,都是一副不可置信和憎惡已極的表情,讓她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舒暢極了。
“你......”極致悅耳的低音帶着一絲沙啞,一開口彷彿有千言萬語,卻卡在喉嚨間化成了萬千情愫。
易硯亙目光熾熱的盯着她的臉,看了許久。
大概是怕泄露更多的情緒,迅速鬆開卡住她脖頸的手。
謝姜也順勢放下了匕首。
“借個車,認識?”
易硯亙臉色鉅變,望着她眼中全然的陌生和疑問,深沉的眸中萬千情緒掙扎廝S,最終歸於平靜。
“下去!”易硯亙聲音很冷,脊背挺直,神情嚴肅。
雖然兩人仍然近在咫尺,他卻生人勿近的,將她徹底隔絕於他的世界。
變臉很快啊。
叫誰下去呢?
發白的脣邊突然溢出一絲殷紅,這是把吐出來的血嚥下去了呀?
……
“你們若是要求醫,我就在這,不想求了,那就原路返京。”磨磨唧唧的!還能不能愉快的乘車了?
他們纔不要求她!元柳恨得快爆了,他們怎麼能求她!
可主子的傷不能再拖了!
這幾個月來他們遍請名醫,宮裏的御醫也想盡了辦法,就連徐天師也無計可施。
那把刀上沾的是罕見的劇毒!她是真想要主子的命呀!
近兩年毒醫之名聲名鵲起,傳聞沒有他解不了的毒,先前毒醫神出鬼沒難覓其蹤,聽說最近在和峴山落腳,今日他們外出返京路過,便決定上和峴山請毒醫出手。
誰知道竟然碰上這個瘟神!
“她肯定是騙人的!她絕對不會是毒醫!毒醫肯定還在山上!”
“......”這貨知道得太多了,謝姜想S了他滅口。
但她說她是毒醫,誰敢說個不字。
說好的毒醫的身份借她玩一段時間,在她玩膩之前,這個世上絕不可能會有第二個毒醫。
易硯亙深深看她一眼,“回京。”
“主子!”她就是想把主子折磨至死!怎麼能相信她的鬼話,都已經到山腳下了,至少上去確認一下!
易硯亙不再說話,意思卻很明確。
不管她是不是毒醫,如果她希望他死,他怎麼捨得違她的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