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侯府接回那天,管家問我:
“大小姐,您坐哪桌?”
認親宴擺了十二席,滿堂的人都在等我這個嫡女。
可主位上,坐着的卻還是繼妹沈明意。
她起身衝我笑,喊我姐姐。
老夫人誇她懂事,繼母紅着眼讓我體諒,父兄也都等我讓位給她。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侯府把我接回來,不是認女兒。
是叫我空着手回來。
看着別人繼續佔我的位子。
可我回府路上,已經看見了我親孃留下的嫁妝單。
嫡女歸府之日,正院鑰匙莊子鋪子金器銀票,都該一件不少地還回來。
可我還沒進門,主位已經坐着別人,
院子已經住着別人,連該給我的鑰匙,都在那個假千金手裏。
他們把我接回來。
……
老夫人正要發作,外頭忽然有丫鬟快步進來,手裏捧着一個黑漆托盤。
丫鬟沒看我,徑直走到沈明意麪前,屈膝行禮。
“姑娘,您說要把正院西廂騰出來給大小姐安置,奴婢已經叫人收拾得差不多了。”
“這是院門和小庫房的鑰匙,先給您送來過目。”
“還有大小姐帶回來的兩口箱籠,奴婢怕前頭席上亂,已經先叫人抬去西廂了。”
我盯着那串鑰匙,心口一下涼透了。
我還沒說話,明意已經接過鑰匙,轉頭朝我柔聲道:
“姐姐別多想。西廂離母親的上房近,也安靜,你先住着。”
“等過些日子,你習慣了,咱們再慢慢說別的。”
她此話一出,就把我親孃留下的院子鑰匙和我該住哪兒,說得像是她賞給我的。
更可笑的是,滿廳的人聽了這話,竟都覺得就該如此。
我看着她手裏的鑰匙,忽然想起回府路上,我在舊箱底摸到的那張嫁妝單。
上頭寫得明明白白。
嫡長女歸府,正院院鑰小庫田莊鋪子,一樣都不能少。
認親宴一散,我沒跟着繼夫人去她的上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