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昭戰死沙場,他膝下唯一一子,如今也只有交給宴安撫養,只是宴安那性子......”
皇后沈雲沅頭疼地扶額,又抬眼看向跟前跪叩的孟知予,眸中的無奈和猶豫一閃而過。
她深深嘆口氣,下定決心開口,“知予,你在本宮身邊伺候多年,眼下本宮也只能委屈你,嫁入沈家,替宴昭照看那孩子。”
同樣的對話再度上演,孟知予渾身一僵。
不等皇后出言,便猛地叩首,鏗鏘道,“奴婢願抱將軍牌位入沈家,撫養小郎君成人!”
“你說甚麼?”沈雲沅驚愕抬眸。
抱牌位,嫁亡人?
“奴婢受娘娘恩典,甘願爲娘娘赴湯蹈火,求娘娘成全!”孟知予又將身子埋下幾分,嗓音篤定。
沈雲沅緘默不語,定定打量她幾眼,最後才重重嘆口氣,“若是當年沒有那一出,你本就該......”
“罷了,本宮依你心願。”
懿旨書就,沈雲沅親自交到她手上。
孟知予將之緊握,雙手微微發顫。
沈宴安,這輩子如你所願,我再不強嫁。
“多謝娘娘厚恩。”
孟知予闔眸叩謝,閉眸一瞬間,眼淚一瞬即逝。
……
“你,你笑甚麼?!”
沈書舟看到孟知予笑,瞬間有些毛骨悚然,他忙往沈宴安身後躲了躲,卻還故作兇狠地探出頭看。
孟知予喜扇未卻,嗓音漸漸冷下,“今日我剛過門,你不想改口可以,我不挑你的錯處。”
“但你貿然向人投擲臭雞蛋,實在是失了世家公子的氣度,該罰。”
“明日早膳時間結束之前,給你一個道歉的機會,若是把握不住,你的小貓就要陪着你餓一整日肚子。”
她冷冷說完,沈書舟瞬間瞪大了眼睛。
不等他質問憑甚麼,孟知予卻又轉了個頭,朝向沈宴安再度出聲,“至於沈二公子,雙手持牌位是對逝者的尊重。”
“沈將軍爲國殉身,你看看你現在是個甚麼樣子,這個月沈二公子的酒錢,減半。”
她說完,這才朝着正堂款步而去,絲毫不管沈宴安會不會跟上前來。
沈宴安低眸和沈書舟對視一眼,同時抬眸看向她背影,好半晌才氣笑出聲。
“她想管我們?她還真將自己當個人物了?!”沈宴安胸口騰昇一股鬱氣,卻下意識收回手,老老實實抱住兄長牌位。
他快步朝着孟知予的方向追去。
可她步伐平穩,腳步卻不慢。
追上人時,孟知予已經端端正正跪在蒲團之上。
她餘光瞥見身旁的空缺,又淡聲開口,“沈公子,這樁婚事乃娘娘賜婚,若是怠慢了,仔細娘娘降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