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公送我爸去了一趟醫院,回來就只說了一句話。
“你知不知道你爸身上一股老人味?”
“以後少坐咱們車,上次他坐完我散了兩天才敢開。”
那輛頂配奧迪,是我全款買的,車險,我掏錢交的。
我爸上週是去了醫院,可他坐車前特意換了身剛洗過的新衣服,甚至蹲在路邊,用紙巾把鞋底泥都擦乾淨了纔敢上車。
全程他縮在角落,手都不敢亂摸,生怕弄髒了真皮座椅。
而老公的兄弟上次坐我的車,在車裏吞雲吐霧,菸頭直接把我的頂棚燙了個洞,喝醉了吐得後座全是臭味。
對此,老公只是一句“男人嘛,難免的,都是兄弟。”就打發了。
見我沉默,他語氣變得不耐煩。
“大剛可是說了,這次回村能不能抬起頭,就借這輛車了。”
我看了一眼角落裏父親那雙被踢歪的舊皮鞋,壓下胃裏翻湧的噁心,溫順地點頭。
“給,當然給。正好該保養了,我給他們準備個大的。”
老公滿意地點頭,哼着小曲進了浴室。
我轉身給修車行的朋友發了條檢修微信,又聯繫了做婚慶禮盒的閨蜜。
……
2
然而,這套嚴苛的《乘客守則》,在面對他的兄弟時,就會自動失效。
梁偉口中的大剛,是他初中同學,一個遊手好閒、滿嘴跑火車的社會閒散人員。
半年前,大剛來城裏辦事,梁偉主動請纓要去接站。
那天,我也在車上。
大剛穿着一件滿是油漬的夾克,嘴裏嚼着檳榔,一拉開車門,一股濃烈的汗臭味混合着劣質菸草味就撲面而來。
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梁偉卻笑得見牙不見眼:“喲,剛哥!好久不見,風采依舊啊!”
大剛嘿嘿一笑,一屁股坐進副駕駛——那是我爸媽連坐都不敢坐的位置。
“偉子,混得不錯啊,這奧迪A6,帶勁!”
大剛一邊說,一邊把那雙沾滿泥巴和不明污漬的運動鞋,直接蹬在了中控臺上。
黑色的泥土瞬間蹭在了真皮的儀表盤邊。
我心頭一跳,看向梁偉。
按照他對付我爸媽的標準,這時候他應該暴跳如雷,或者至少遞個塑料袋過去。
可梁偉只是看了一眼,笑着遞過去一根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