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咱們在這蓮臺庵住了三年,終於能回府了。”露珠一邊整理包袱一邊感嘆,言語中帶着興奮。
夏知意整理着自己的筆墨紙硯,道:“知道你在庵裏住煩了,只別回了府你又懷念在庵裏的日子了。”
“那肯定不會,咱們吃了三年素,天天不是青菜就是鹹菜的,喫的我都覺得自己的臉都成鹹菜了。”
夏知意看了一眼露珠巴掌大的臉,有些歉意的道:“下山了給你買只雞。”
“雞就不用買了,姑娘折算成銅錢給婢子就是。”
兩人邊說邊往外走,夏知意作爲官宦之家的姑娘來蓮臺庵爲姨娘守孝,安排的住處是庵裏最東南角的一處小院落。
昨天三年孝期已滿,今天嫡母就派了內院管事劉媽媽來接她回府,不過劉媽媽知道自家夫人不喜歡夏知意,也不太尊敬這個沒甚麼存在感的主子,見過夏知意後就去和師太說話,因此院中仍舊是夏知意和丫鬟露珠自己收拾行李。
露珠抱怨道:“劉媽媽也太過分了,她自己找師太說話也就算了,也不說留個小丫頭幫忙。”
“劉媽媽沒帶小丫頭來。”夏知意淡淡的說道。
“哼,她肯定是故意的。”露珠咒罵一聲:“該死的老東西!”
兩人大包小包的往外走,剛一出門就被牆邊的一道聲音吸引了注意力。
夏知意看着從牆上跳下來的男子,驚得愣怔起來。
露珠反應過來,忙張開胳膊把自家姑娘護在身後,虛張聲勢的道:“你是甚麼人,還不快走,我要喊人了。”
那人甩了一下鬢角垂落的髮絲,忙抬手製止,“別,我就是路過,想討口水喝。”
露珠厲聲質問,“誰路過跳牆進來?”
……
夏知意坐在簡陋的青布馬車中,聽着劉媽媽講述府裏這三年來的盛況,內心毫無波瀾。
倒是露珠很配合,時不時附和些幼稚又諂媚的話,說的劉媽媽眉開眼笑,以往的嚴肅自持都掛不住了。
馬車晃晃悠悠的走了一個時辰,這才走到了府門前。
露珠撩起車簾,唏噓道:“姑娘三年沒回來了。”
馬車不停,繼續晃晃悠悠的順着府邸的外牆走。
露珠看着不對,忙問道:“媽媽,咱們不是回府嗎?”
劉媽媽恢復了肅然模樣,不慌不忙的道:“夫人說三姑娘以後就住在桃花苑,走西南角門更近。”
西南角門是府裏丫鬟、婆子們走的地方,沒有任何一個主子會特意跑到那去。
夏知意順着露珠撩開的車簾看了一眼,道:“媽媽糊塗,子女歸家,理應先去拜見長輩,媽媽讓我先回自己的院子,是想陷我於不孝之地嗎?”
她的語氣淡然,好像在說今天的雲很好看一般,但看向對方的眼神裏,卻帶着不容躲避的堅決。
劉媽媽畢竟是混跡內宅三十多年的人,除去剛開始有一絲慌亂外,但很快就恢復了過來。
“三姑娘說笑,夫人心疼姑娘,特意吩咐讓姑娘先回去休整。”
“母親心疼我,那我更該尊敬母親,難道媽媽是想挑撥我們母女之間的情分。”夏知意突然笑了笑,眉尾一挑,“媽媽不會以爲母親想這樣羞辱我吧?你這是給母親臉上抹黑啊!”
劉媽媽忙否認,“三姑娘慎言,夫人怎麼可能會這樣想?”
“是啊,母親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