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元泰十年。
赤地千里。
從二月到五月,好幾個州府,一滴雨沒下過。
春耕的莊稼,根本長不出來。
河裏,井裏,都幹了。
宋家村,一間破草屋。
宋清在一根房樑上醒來。
她正掛在那裏,晃晃悠悠。
Duang!
這破梁不結實。
竟然斷了!
宋清砸到地上,整個人都是懵的。
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甚麼?
正懵着,忽然門外傳來一陣動靜。
一個清瘦高個,穿着一襲舊長衫的男人推門走進來。
……
她悄咪咪地摸過去。
窗戶透着光亮,傳出來說話聲。
是柳嫣和婆婆王氏的聲音。
只聽得王氏有些責備道:“寶兒和玉兒怎麼說也是我們徐家的種,玉兒是個賠錢貨也就罷了,怎麼連寶兒也一起賣掉?”
柳嫣道:“婆婆您想想,這一路南逃,那孩子留着要費多少糧食?等到了南邊,我和長景再給您多生幾個男孫就是。”
王氏的語氣聽起來有些高興:“那倒是。反正那兩個崽子對我也不親,賣了也好。對了,人牙子一會便到是不?”
柳嫣道:“說好戌時兩刻過來,應該差不多了,我去門口看看。”
宋清聽到屋內有聲音,忙閃到一邊。
吱呀,門開了。
柳嫣出來,走到院門探頭探腦了一陣,一轉身,一把雪亮的菜刀架在她脖子上。
她嚇得一哆嗦,再一看,宋清正陰惻惻地咧着嘴對她冷笑:“好嫂子。”
柳嫣頓時周身汗毛倒豎,顫抖着問:“你,你,你是人,是鬼。”
宋清冷冷道:“你們這些喪天良的都沒變鬼,我怎麼捨得變鬼呢?我一雙兒女在哪裏?”
柳嫣看着宋清,忽然眼珠一轉,假惺惺地道:“弟妹,你沒事簡直太好了,都怪我,沒看好寶兒和玉兒,讓他們......”
宋清將刀往她脖子上輕輕劃拉了一下,頓時幾滴血珠滲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