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沈渡川當衆說自己要娶養妹沈清晚時,整個宴會廳的空氣瞬間凝結。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望向角落的陸清窈,大氣都不敢喘。
誰都知道,陸清窈愛沈渡川,愛到近乎瘋狂,她爲他收斂了所有大小姐的乖張脾氣,甘願從港城首富的天之驕女,變成他身邊一個低聲下氣的追隨者,最愛的那年,她甚至拋棄了家族繼承權義無反顧住到了沈家,沒有名份也要跟他待在一個屋檐下。
可現在,沈渡川竟然在他和陸清窈的訂婚宴上,說自己要娶沈清晚?
所有人都以爲陸清窈會發瘋,可陸清窈只是微笑鼓掌,“恭喜,沈總和沈小姐,真是天作之合。”
她的笑意讓人看不出一絲破綻。
有好事的忍不住問,“陸大小姐不是愛沈渡川愛得死去活來的嗎?就能眼睜睜看着沈少娶別人?莫不是被氣傻了?”
陸清窈神情麻木,置若未聞。
她曾經確實非常喜歡沈渡川。
十八歲那年的夏天,陸清窈從港城來到內地做交換生,借住在世交沈家,她第一次見到沈渡川,是在沈家老宅爬滿青藤的迴廊下。
他耐心地爲蹲在地上哭得滿臉是淚的沈清晚包紮膝蓋上的擦傷。
那時的沈渡川,剛接手家族業務,尤其忙碌,可還是會因爲沈清晚想喝城東老字號的糖水,在加班五天未閤眼後繞大半個城市去買。
會在雷雨夜,放下手頭的工作去沈清晚房間輕聲安撫直到她睡着。
陸清窈在港城見慣了人情淡漠和利益糾葛,見到沈渡川對毫無血緣的妹妹都有這份毫無保留的溫柔和守護,她羨慕極了。
……
2
陸女士的電話很快就打了過來,“你怎麼就突然之間想通了,想要跟賀勁野相親了?”
陸清窈目光沉靜,“陸家在港城,賀家在香江,產業版圖互補,根基皆穩固,我們是首富他們是龍頭,我們兩個獨生血脈的結合強強聯合,意味着渠道資源和話語權的徹底整合,這樁婚事對陸家,賀家都百利而無一害。”
陸清窈端起骨瓷杯,看着臺上正在交換婚戒的兩人,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
陸女士聲音亢奮,“你終於想通了,你和賀家那小子還是娃娃親,你先前非要悔婚嫁給沈渡川,我們攔都攔不住。”
“不過我這兩天在M國談併購案,半個月後回國接你去香江!”
聽到還有半個月,陸清窈心裏是無奈的。
說實話,這個地方她是一天都不想再呆。
沈渡川上輩子對她造成了那些傷害,帶來了太大的陰影。
那些過往她想忘都忘不掉,可那麼多的男人背後是圈子裏數不清的家族,盤根錯節利益往來,想要連根拔起,需要足夠的勢力。
等她足夠有權利,這些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陸清窈徑直起身,想走,從臺上下來的沈渡川看見她,手中的香檳晃了晃,觸及到她毫無波瀾的眼神時,他聲音莫名有些發緊,“窈窈。”
陸清窈頓住腳步,聲音疏離,“沈總有甚麼事?”
沈清晚怯生生地從沈渡川身後探出半張臉,聲音哽咽,“窈窈姐,對不起......你別生我氣,也別怪哥哥,我沒想跟你搶男人,我也不想喜歡哥哥的,只是感情這種東西我控制不住。”
“這五年,我看着你跟在哥哥身後,那麼辛苦,我心裏也好難過,可我只能強忍着,我一直把你當我最好的朋友,可哥哥就是不喜歡你,我不想你再一錯再錯了,你成全我們,也放過你自己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