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親你快醒過來啊,睜開眼睛看看豆豆,豆豆好害怕......”
哭喊聲無比絕望,無助又可憐,那聲音不斷在黑暗中的山野中徘徊,讓嶽靈七忍不住好奇的睜開雙眼。
嘴裏滿是鹹澀腥甜的味道,她一抬頭,就看到一雙漆黑好似葡萄一樣的大眼睛,圓溜溜的盯着她,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淚。
男孩只有五六歲,看她睜眼後眼底全是驚喜激動,他壓制住不成調的哭聲,伸出髒兮兮的小手,捧住了嶽靈七的臉哽咽道:“孃親,豆豆再也不會不聽話了,求你別丟下豆豆一個人,娘你多看看我好不好......”
那擔憂的神情,好似她一閉上眼睛就再也睜不開了。
嶽靈七神色略微恍惚,可是看到男孩看着她的眼神,就算再冷硬的心腸也止不住心頭髮燙。
昏暗山林間涼風吹拂,讓嶽靈七清醒了些,一些模糊的記憶在腦海之中閃過,她心頭頓時怒火中燒。
眼前的小男孩大名嶽涯,是原主親生子,而原主乃是京城丞相府嫡女,地位尊貴。可生母早逝,丞相納了續絃,再加上六年前未婚生子變得聲名狼藉,成爲相府中可有可無的存在。
而原主之所以在這兒,是因爲那位繼夫人,她的好姨母下令,讓府中一些下人強壓着她餵了毒丟出來的。
她勾起脣角,眉眼中劃過一道戾氣。
嶽靈七強忍着虛弱的身體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他的頭語氣放柔安慰道:“乖,不要哭了,孃親沒事。”
小豆芽用髒兮兮的小手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圓鼓鼓的臉蛋:“豆豆不是做夢!”
看到這一幕,嶽靈七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心疼。
兩人正在說話間,一道黑衣身影突然從不遠處的樹林外現身,步步逼近。
手中長劍寒光閃爍,指向嶽靈七和小豆芽,一看就不像是甚麼好人:“說,有沒有看到一個男人途經此地?”
……
他感覺腦海一陣眩暈,噗通一聲倒在地上。
嶽靈七見狀鬆了口氣,氣的狠狠的踢了男子一腳。
她不知道這男人是誰,但也看的出此人地位必然不凡,萬一S了之後麻煩纏身就糟了,只希望從今以後再也不見。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拉着小豆芽站起身道:“豆豆,我們走。”
豆豆腳步一頓,拉了拉孃親的手:“孃親,等一下。”
他跑了回去,找了一塊燒過的木炭在男人臉上畫了一個烏龜。
插着腰奶聲奶氣的怒道:“叫你欺負我孃親,下次別讓小爺看到!”
嶽靈七眯起眸子,看了一眼破廟外的夜色,微微勾起脣角對小豆芽擺了擺手:“豆豆,這裏不宜久留,咱們回家!”
天下這麼大,估計今夜一面以後再也不會見了。
楚玄玉不知道昏睡了多久,一睜眼,發現兩個影衛一左一右的跪在他面前。
“王爺,屬下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說完這句話,那人低着頭,肩膀卻忍不住的顫抖了一下。
楚玄玉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勢,那女人的藥極爲好用,血確實已經止住了。
他檢查了身上,沒有發現別的傷痕,這才放下心來眯起雙眼:“十三,你笑甚麼?”
那影衛指了指:“王爺,你的臉......”
……
這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嶽靈七回頭向外看了一眼。
小豆芽咬了咬手指,有些驚訝的拽了拽嶽靈七的手腕:“孃親,好像是破廟裏的那個壞蛋。”
嶽靈七定睛,總算看清了來人的臉。
竟然是他!
墨眉輕蹙,神色冷肅,那張極爲精緻的俊臉此時多了一抹寒意。
一身紫色錦袍加身,穿戴的整整齊齊,上繡着蟒蛇紋,金紫相間甚是尊貴。
一雙墨色長靴停在廳堂門前,楚玄玉身材修長,背映暖陽,細長鳳眸盯着房間內的幾人。
他的臉色有一點蒼白,走路的時候有些許不平穩,看的出他傷勢未愈。
嶽靈七的心咯噔了一下,恨不能將自己的臉擋起來,兩人昨晚可是積怨頗深,萬一這男人想要報復的話,那後果可不堪設想。
她暗道倒黴,冤家路窄,古人誠不欺她。
林氏和嶽丞相卻在此時反應過來,連忙上前一步給楚玄玉行禮:“玉王殿下大駕光臨,老臣有失遠迎,還請上座。”
嶽丞相讓人看座,楚玄玉卻道:“丞相不必麻煩,這次本王來是爲了提親。”
林氏眼神略微一熱,此時她也不去管嶽靈七了,直接招呼手下的嬤嬤小聲道:“快,去將輕柔叫過來!”
嶽輕柔,京城第一才女美人,風華正茂聲名遠揚,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人踏破門檻來求親。
嶽丞相眼底也是有些激動,對着嶽靈七道:“靈七,你的事情晚一點再說,先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