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程一鳴是在夜場里長大的。
從少年時,就習慣了懷裏揣着熱包子,在紅男綠女中間面無表情穿梭而過,把包子遞給那個濃妝豔抹的女人:“媽,喫飯。”
人人都說他是夜場女生下來的野種。
直到他叫了二十年“媽”的女人,臨死前良心發現,把純金的平安鎖塞進他手裏,他才知道,原來“夜場女生下的野種”另有其人。
是首富陶家那個千嬌萬寵的大少爺。
他的“媽”爲了自己兒子能過上好日子,偷偷把兩個孩子換了。
可程一鳴還來不及去陶家認親,要債的就抓了他,綁到了海市最金碧輝煌的夜場。
程一鳴生生磨斷繩子,抄起一旁的啤酒瓶砸碎,斷口對着那羣人:
“來啊,誰敢動我!看看杜小姐會不會撕了你們的皮!”
那羣人面面相覷,突然對着他身後道:
“杜小姐,這......您認識嗎?”
程一鳴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根本不認識杜泠溪,就連這位海市小公主的名字,還是在幫他媽還債端酒的時候,偷聽來的。
情急之下才敢搬出來唬人,誰想到就這麼巧撞見了本尊。
……
2
識趣?他偏不識趣。
杜泠溪先陶予澈一步出來。
看到這一地狼藉,倒是毫不意外,小聲嘆了口氣:
“你還真是不分時間地點場合地撒野。”
程一鳴看她一眼:“我的野還沒撒完呢。”
他從懷裏掏出揣了一路的遺像,
對隨後出來的陶予澈道:
“給你媽上柱香吧。”
小小的照片一拿出來,陶父陶母和陶予澈的表情,全都變了。
太像了。陶予澈和這個女人,簡直一模一樣。
陶予澈瞥了一眼父母的臉色,突然怒吼起來,
撲過去惡狠狠從程一鳴手裏奪過遺像,用力擲在地上,瘋狂踩了上去:
“不是,我不是!這不是我媽!我沒有這樣的媽!”
昂貴的球鞋,把遺像上的玻璃踩得四處飛濺,女人的面孔也四分五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