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露重。
普昭寺後院禪房內。
姜梔拆了髮髻,素手拿着香鏟撥動香片,讓爐內的薰香愈發濃烈,心中默默計算着時辰也該差不多了。
果然沒一會兒,寂靜的禪院外響起細微的腳步聲,她的心底沒來由一緊。
“吱呀”,窗戶被推開,一個黑影悄無聲息翻進來。
看到還沒睡的姜梔,對方身形明顯頓了頓,在她開口之前欺身上前鉗住她的肩膀,大掌捂住了她的脣瓣。
“別出聲,我借貴地躲躲,不會傷害你。”他壓低了嗓音道。
姜梔懸着的心終於落地。
果然和上輩子一樣,武邑侯世子謝祁被當成刺客追S,潛入了普昭寺後院。
今日她做了十足的準備上山,屋內薰香濃烈,正好可以掩蓋他受傷後的血腥味。
但凡謝祁有些腦子,便一定會來她所在的禪房。
姜梔重生在一天前。
上輩子的這個時候,祖母並未帶小輩上普昭寺,謝祁是在祖母的掩護下才躲過追查。
直到很久後,謝祁爲了報祖母相助之恩,上門求娶姜家小姐,欲結姻親之好。
原本身爲嫡長女,婚事的人選祖母屬意於她。可此事被繼母得知,便暗中設計壞了她的名聲,將她一頂小轎抬入了忠勤伯爵府後院。
……
玉簪堪堪刺破肌膚,一隻帶繭有力的手便輕而易舉捏住了她的手腕。
陸淵狹長雙眸幽深如寒潭,語氣卻沒有絲毫起伏,“我要姜小姐的命做甚麼?是陸某失禮,還請姜小姐先行更衣,陸某在屋外等候便是。”
說完手腕一抖,姜梔的玉簪頓時斷成兩截,落入了浴桶內。
出門後陸淵下令讓人將禪房團團圍住,房頂都沒有放過,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剩下姜梔在屋內發愁。
這麼大個人,她該藏在哪裏纔不會被發現?
“進來吧。”
就在陸淵等得不耐煩,想要直接破門時,屋內終於傳來聲音。
陸淵按住腰側繡春刀,再次推門而入。
卻見姜梔已經穿戴好了衣衫,端坐在一旁,月色繡花錦衣在腳下堆疊逶迤。
美人出浴,燭火昏暗,若沒有外面那幫兇神惡煞的錦衣衛,倒稱得上一句月照花林,歲月靜好。
陸淵目不斜視在浴桶內搜查了一番,又覆在屋內方纔已經查看過的各處重新搜尋了一遍。
依舊一無所獲。
可他的手下不會看錯,是有哪裏遺漏了?
“陸大人看清楚了,我這裏可有你要的刺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