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好像......不行了。”
大兒媳沈柳氏的聲音發顫,指尖懸在婆母的鼻前許久,這才輕輕一碰。
那片皮膚摸着像是在摸冰塊,連一絲溫熱都沒有。
她手猛地一縮,瞬間臉色煞白,“沒、沒氣了......”
眼淚先一步砸下來,不是嚎啕,是那種憋了太久、終於繃不住的潰堤。
二兒媳沈錢氏站在三步外,手裏攥着半塊雜麪餅,指節泛白。
她沒哭,嘴脣抿成一條硬線,目光卻在炕上那具蜷縮的身子與門口風雪之間反覆打轉。
不是無情,是餓怕了、凍怕了,而是在心裏飛快算一筆賬,畢竟婆婆若是去了,就少一張嘴,她們或許還能多活幾日。
但婆婆一倒,三個女人帶着兩個奶娃,在這流放之地,又跟等死有甚麼區別。
三兒媳沈趙氏拎着一隻死兔子立在風雪裏,兔血在袖口結了暗紅冰碴。
她只淡淡的掃了一眼炕上,便將兔子重重放在地上,隨即轉身抱柴、生火、燒水。
從頭到尾沒說一個字,不過卻把“人還沒死透”的準備,做得滴水不漏。
也沒人知道,她袖中那截手腕,藏着一道極淺、極規整的舊疤。
“大嫂,”沈錢氏終於開口,聲音又尖又薄,“你也別太傷心了,婆婆這一路從京城熬過來,再加上仲琰他們......”
她頓了頓,把“下落不明”四個字咽得乾淨。
……
翻譯過來就是:你給太子講過課,卻沒教好他,還跟太子的人走得近,該罰。
沒S頭已經是開恩了。
三個兒媳,跟着她這個婆婆,一路北上,走了整整四個月。
原主一路強撐,不肯落半點官眷體面,堅持着一直等到了這流放地,望着四面漏風的窩棚,又看了看漫天大雪,終究是一口氣沒上來,人就去了。
再睜眼的,是她。
蘇錦瑟。
指尖微微一蜷,指甲刮過炕蓆,發出一聲細不可聞的輕響。
三個兒媳同時僵住。
沈柳氏淚懸在臉上。
沈錢氏手裏餅子險些落地。
沈趙氏從竈前緩緩回頭,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她身上。
蘇錦瑟睜開眼。
不再是原主那副被苦難磨空的黯淡,而是一種清亮、沉靜,帶着一絲銳利的光。
“婆婆!”
沈柳氏撲過來就要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