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梁王朝。
涼都城玄武大街上,住的是一水兒的皇親國戚。
安侯府門前,一頂紅綢喜轎落地已有一炷香的時間。
安侯府雖然是掛了一些紅綢,要娶親的樣子,卻大門緊閉,一點迎親的意思都沒有,引來等着領打賞的圍觀百姓議論紛紛:
“即使新郎是王侯之家,也是要親自去迎親的,可這位新娘,卻是被孃家直接送到安侯府來的!送來了新郎還不要,真是丟人啊!”
“可不丟人嗎?這樣的高門大戶,喜轎是四人抬的,嫁妝只有八抬,陪嫁丫頭都沒有一個,寒酸死了!”
“你不知道嗎?新娘啊,是聶太醫家嫡次女,最不受寵那個、剋夫那個!這門婚事,還是她硬賴上得來的皇上賜婚!孃家也丟人啊!”
“喲,剋夫的事兒我知道,這賜婚是怎麼回事呀,說說唄!”
“......”
聶韶音坐在轎子裏,一身大紅嫁衣,頭頂紅蓋頭,一邊打呵欠揉揉餓扁了的肚子,一邊百無聊賴地聽着嘰嘰喳喳的看戲羣衆分享八卦:
聶家嫡次女聶韶,字音容,時年十七歲,爲聶太醫原配夫人所生,上頭有個姐姐目前在後宮居了個嬪位。
上個月太后壽誕,聶韶隨父進宮拜壽,御花園遇上了安侯府家的二公子安思勳。
安侯爺家的二公子長得很是風流倜儻,剋死了五任未婚夫、恨嫁心切的聶韶一見心喜。
於是乎,故意往安二公子身上撲過去,兩人一起墜落蓮池,被救上來的時候兩人衣裳都開了,有了肌膚相親。
聶韶的姐姐便以此爲由,跪求太后做主,請了皇上賜婚,逼得安思勳一個月後娶她!
……
那安思勳看也不看她一眼,下巴微微揚起,一臉的倨傲:“皇上賜婚,不得不從。本公子娶你便是!但是,你不能從我安侯府的大門進!來人,將聶二小姐從側門抬進府內!”
聽到這話,圍觀羣衆頓時譁然。
聶韶音眉尖兒微微一挑:“你確定?”
心道,聶韶雖然軟弱,好歹不瞎,知道這傢伙絕非良人,寧死也不肯嫁!
喜娘面有難色,卻也只能聽從,伸手要扶聶韶音上花轎:“聶小姐,您把蓋頭蒙上,咱這個禮還得走完不是?”
聶韶音一把揮開喜娘的手,朝安思勳眯了眯眼睛,問:“這是安侯府合議之下想出來的對策?不從正門抬入便是妾,不爲正妻,我就克不死你?”
“你......我安侯府哪有你一個賤妾說話的餘地!御花園當衆對本公子投懷送抱,逼得本公子不得不娶你。這還沒進門呢,你就想騎在我頭上撒野!”
安思勳瞪大眼睛,像是沒想到聶韶音這般不守禮數,還沒進門呢,就跟夫家叫囂了!
不想,聶韶音還有更不守禮數的!
聶韶音抬手,將頭上的鳳冠給取了下來,胳膊一甩朝地上一砸!
動作猶如行雲流水,瀟灑乾脆。
滿頭青絲落下,襯得那嬌豔的五官更爲靈動。
“聶韶,你!”安思勳傻眼:“這般潑辣,信不信入門後本公子將你賞賜給奴才們玩?”
圍觀羣衆都懵了。
新娘子舉止出格,新郎官也夠放肆的,當衆竟然說這種話,極大地羞辱了自己的未婚妻!
……
她早就做好了兩手準備,如果安侯府老實聽旨,她也只能老實嫁了,進侯府之後再想辦法脫身。
但是,如果安侯府抗旨的話,那就正中下懷!
沒想到,安思勳比她想象中的更渣,想把她貶爲妾就算了,居然還想把她送給下人玩弄?
“豈有此理,你竟敢跑!”安思勳平日裏再混,那也是玩玩女人而已,在大事上從來不敢忤逆父親的意思的。
他不想娶聶韶,父親也出了主意,讓聶韶爲妾,不入宗譜自然算不得娶。聶韶進門後,扔在犄角旮旯裏他不去碰,那就避了被克的可能。
可這當衆打臉,他着實被聶韶音給氣瘋了,一時意氣衝昏頭腦,想也不想便招呼左右:“來人,將她攔下!誰捉住她的,就賞給誰了,隨便你們怎麼玩都可以!玩夠了,發賣到妓館!”
聶韶音一聽,眉頭一皺拔腿就跑!
安思勳果然不是個東西!
皇帝賜婚,他不娶就算了,還想把她賣去妓館?
幾名安侯府的侍衛衝上來,聶韶音衝進了人羣裏,企圖讓人羣分散追兵注意力。
“啊!”
也不知道踢到了甚麼東西,突然身體失去平衡往前摔!
爲了維持平衡,她下意識伸手一撈,想抓住甚麼支撐自己摔倒的趨勢。
很好,抓住了!
聶韶音正欣喜之際,突然感覺周身氣息頓時變得冷了幾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