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節那天,我讓老公簽了離婚協議。
他頭也不抬地簽字,笑着說:“你捨得嗎?”
他不知道,那份“離婚協議”其實是財產分割協議。
他以爲我在開玩笑。
他不知道,玩笑的,是他自己。
……
今天是愚人節。
我像往常一樣六點半起牀,做早餐。周衍舟愛喫煎蛋,要單面;孩子愛喫卡通飯糰,我專門買了模具,小兔子、小熊、小汽車。
但今天,我只做了兩份早餐。
我沒叫孩子起牀,也沒給他做飯糰。我把兩份早餐擺上桌,然後把那份文件從包裏拿出來——昨晚打印好的,簽了字,按了手印,該填的地方都填了。
離婚協議。
周衍舟踩着點下樓,一邊刷手機一邊往餐桌走。我把文件夾在他那份報紙下面,推過去。
“老公,今天是愚人節。”
他頭也不抬,嗯了一聲。
我笑了一下,聲音很穩:“跟你開個玩笑,咱倆離婚吧,我淨身出戶。”
……
出租車在高架上堵着。
我看着窗外,腦子裏突然冒出個畫面。
七年前,行業峯會,我站在臺上領獎。
底下坐着幾百號人,閃光燈晃得人睜不開眼。
主持人說:“有請年度最佳策劃人,阮枚!”
我穿着酒紅色禮服,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上臺,笑得得體。
那時候他們都叫我“鬼才策劃”。
我操盤的案子,沒有一個不爆。
業內有個說法:阮枚出手,必屬精品。
周衍舟坐在臺下,鼓掌鼓得最響。
散場後有人敬酒,喊我“阮老師”,他站在旁邊,有人順帶問一句“這位是”,他說“我是阮枚的先生”。
那天晚上回去,他一路沒說話。
我問他怎麼了,他笑笑:“沒甚麼,就是覺得我老婆太厲害了,我這個當老公的,有點壓力。”
我那時候傻。
我當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