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孕了,孩子父親是個紙人。
看着驗孕棒上的那兩條橫槓,我腦海中驟然浮現出兩個月前做得那場春夢。
雖說是夢,但那場夢給我的感覺很真實。
尤其是春夢裏的男主角,手覆上他的臉,那觸感,彷彿壓在我身上的,真是一個紙人。
那個紙人並不像我老家鋪子內放的那些,長得怪陰森嚇人的。那個紙人長得很俊,五官精緻,深邃的眼眸猶如寒潭,看得我是一臉癡。
可一想到肚子裏多了個小生命,我就忍不住打了個顫慄。
做個春夢還能懷孕,也是可真夠罕見的。
偏偏這麼罕見的事,還發生在我身上了。
煩躁地把驗孕棒隨手扔在了牀上,我脫鞋坐在了地毯上,想着肚子裏的這個孩子,該怎麼辦?
我一連男人手都沒牽過的黃花大閨女,居然懷孕了?
這事要是傳出去,保準村子那些老太太們會指着我,說一句生活不檢點。
想了一會,我起身拿起牀上那個驗孕棒,盯着看了會就扔進了垃圾桶裏。
我肯定沒懷孕,一定是這驗孕棒過期了。
收拾了一番我打車去了醫院,但醫院給我的報告單上確確實實說我是懷孕了。
不信的我又問了醫生好幾遍,醫生說沒檢查錯。
……
等我醒來後,就看見我媽滿臉擔憂地坐在了我牀邊,手中還端着碗黑糊糊浮着一層菸灰的東西。
那碗東西散發着一股難聞的嗆味,聞得我胃裏酸水翻滾,作嘔想吐。
見我睜眼了,我媽着急地問:“你做噩夢了?”
我出神回想了片刻,隨後對她點頭,“媽,你怎麼現在回來了?”
前兩天我給她發消息,她說要初九纔回來呢,也就是明天。
怎麼這一覺醒來,她就回來了?
我媽沒回我的話,將她手中那碗黑糊糊的東西遞到我跟前,語氣凝重:“把這碗香灰水喝了。”
垂眼看着眼前那碗……香灰水,我捏住鼻子,衝她搖頭:“我喝這東西幹嘛,我又沒被甚麼東西給纏……”
最後一個‘住’字還未出口,我忽然間明白了甚麼。
眼中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她,我雙脣微微顫動,“媽……你都知道了?”
“不能說是都知道了,”我媽頓住了話音,睨我一眼,繼續說着:“你肚子內的那個孩子,不能留下。”
“不然死得就該是你了。”
死得就該是我了……
聽到這句話,我渾身上下打了個激靈。
連忙握住我媽的手,心中很是害怕的問:“那我肚子裏這個……去醫院,能打掉嗎?”
……
呼吸一窒,我不安地抬頭看他,一句話都不敢說。
再次睜開眼後,我發現我躺在了自己的牀上。
身上混了香灰的公雞血也不知道是誰幫我洗下去了。
撐着身子從牀上起來後,我媽就捧着一罈小香爐走進來了。
香爐上插着幾十根的草香,香菸嫋嫋直衝天,香灰則向兩邊歪,落爐爲黑。
捧着香爐走到牀邊,我剛打算說話問我媽,我媽就向我跪下了。
“媽?你給我跪幹甚麼,快起來!”
我從牀上下去,去攙扶我媽起來,卻被我媽一手推來了。
她將手中的香爐舉過頭頂,朝我呵斥道:“任蓮!你給我坐回去!”
坐回去?爲甚麼要坐回去?不應該是跟着她一起跪嗎?
我不明白地看她,欲想開口問個明白,就瞥見我媽的左手邊,站着那個紙人。
見我還站在原地,我媽又拔高聲音,呵斥了我一聲,我這才乖乖地坐會到牀上。
屁股剛一沾牀,我瞧見我媽手中香爐上的香菸變了方向。
匯聚成一團,向我衝來。
肚子裏的東西突然間變得活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