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國都城城牆。
刺骨的寒風颳在城牆上,帶下一地厚雪。
已是隆冬,沈綰卻還穿着破舊的春衫,冰冷的北風從袖口灌進衣衫,就算是銅皮鐵骨,也該麻木了。
兩個侍衛一左一右將沈綰架到城牆邊上,一隻細白溫熱的手狠狠的掐住沈綰的臉,迫使她抬頭。
模糊的視線裏,鳳釵金光璀璨。
而後是喬書昕滿是怨毒的眼睛。
沈綰張嘴低笑,卻猛地噴出了一口血來,聲音嘶啞淒厲得宛如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大雪簌簌落下,衣衫早已浸溼,冰寒刺骨。
她聽到自己胸腔裏破碎的心音。
“喬書昕,你可知你腦袋上的鳳釵,半年前還屬於本宮!屬於這大周國的皇后!”
喬書昕被戳中痛處,惡狠狠地扇了她幾個巴掌。
可這沈綰像是瘋了一般,赤紅着臉,每一次都要咬着牙留着血死死地轉頭瞪着她。
眼神兇狠,把她扒皮拆骨。
就是不見一滴淚!
喬書昕莫名有些心虛,她惡狠狠道:“賤婦休得胡言亂語!沈綰,當初你奪走殿下,如今本宮就要加倍奉還與你!本宮要你知道,我喬家女才這大周國的皇后!”
……
沈綰冷靜下來,迅速地弄清楚了現在的情況。
她和蕭懷瑾都在一個深坑裏,坑不大,倒是有四五米深,應當是森林裏獵人捕獵所設下的陷阱,好在坑底沒有竹刺。
否則他二人掉下這深坑,是無論如何也活不下去的!
此時已經是夜深人靜之時,四周靜悄悄的。
沈綰好奇地蹲到了昏迷的蕭懷瑾身邊,冰涼的小手碰了碰他的額頭。
發燙。
沈綰皺了皺眉。
記憶猛地回溯。
大周人武德充沛,靖康帝保留射獵傳統,每年冬季都會到皇家獵場進行圍獵。
說是皇家獵場,實際上面積廣闊,大半地方在平時都是對外開放的,不少百姓也會到林子裏去打獵,補貼家用或是以此爲生計。
當年沈綰不過十四五歲,跟着寵愛她的將軍爹爹學了些拳腳貓功夫,善騎射,一起跟着去了。
有隻兔子靈活得很,怎麼都獵不着。
沈綰心高氣傲,鬧着要進森林裏去繼續追那隻兔子,結果一個不慎掉進了陷阱裏。
足足四五米深的陷阱,不死怕是也要殘了!
可這時有人從天而降,護着她。
……
宮人們帶走了蕭懷瑾。
沈綰也由將軍府的人帶回駐紮營地。
兩方人馬分開行動,都默契地沒有提起沈綰和蕭懷瑾同處一處的事情。
沈綰心知肚明這是爲甚麼。
不僅僅是爲了男女大防這麼簡單,說到底還是爲了避嫌。
靖康帝生性多疑,皇后多年不受寵的很大原因,就是家世顯赫。
將軍府本來就是靖康帝的眼中釘肉中刺,更不可能和皇后一脈走太近。
否則落不着好。
馬車不太平穩,往森林外疾馳而去。
慕夏抹着眼淚,“小姐等會可莫要同將軍頂嘴了,小心挨罰。”
沈綰想起那些爹爹看似嚴厲,實則關心備至的日子。
她壓下眼底的溼意。
哼哼唧唧,“罰就罰!本小姐可不怕!”
慕夏長嘆一口氣。
果然還是那個張揚的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