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壓頂,金陵城內的刑場上氣氛一片肅然,只聽一聲大喝:
“午時已到,斬立決!”
耳邊驀然傳來這樣一聲命令,夏今安甩了甩頭,艱難的抬起眼皮,下一秒,腥紅溫熱的液體驟然噴灑在臉上,她愣住了,抬眼一看,眼前是一顆瞪大眼睛的人頭。
“啊——”
夏今安嚇得倒吸一口涼氣,這一動,才發現自己手腳被綁住。她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身上穿着白色的囚服,四肢被綁,跪趴在一個U形的刑臺上,旁邊站着一個凶神惡煞的大漢,那大漢手上還握着一把滴血的大刀。
夏今安呆住了,一時竟不知作何反應。
她記得自己被車撞了,身子被車碾過,難道這樣她都沒死?
啪——
一個臭雞蛋砸在她頭上,緊接着,甚麼爛白菜爛葉子,全都一窩蜂朝她砸了過來。
“夏家一門忠烈,沒想到竟然出了這麼一個叛國賊,我呸!”
“咱們祈順朝三十萬兒郎都死因她而死,真是造孽啊!”
“可不是?要我說還等甚麼時辰,現在就該給她一刀,要不然都難平燕、梧、秦三城枉死將士的冤魂!”
這話一落,人羣中竟有人丟出了石子,夏今安只感覺眼前一黑,額角一陣溫熱流了下來。
一陣暈眩感襲來,夏今安甩了甩頭,指尖狠狠掐着自己的手心。她不能暈倒,如果這時候暈倒,十有八九會被直接砍頭!
甚麼夏家,甚麼叛國賊,她可是Z國數一數二的軍醫,上面甚至將研發出來的唯一一套智能醫療系統給了她,她決不能就這麼白白喪命!
……
聽到這話,夏今安渾身一僵,艱難的抬起眼皮。
“滾。”
她用力的從牙縫中擠出這樣一個字,胸口無法抑制的湧起熊熊怒火,原來眼前這個被人追捧的巾幗女英雄,纔是真正的叛國之人!
一旁的劊子手聽到這話,狠狠呸了一口,腳下的力道更重了,粗糙的鞋底用力在她臉上來回碾着。
“呸!你這賤人,死到臨頭還敢對大小姐不敬?”
夏悠然直起身子,心中得意,臉上帶着一副失望的神色。
“妹妹,事到臨頭你還不知悔改?父親讓我來送你一程已經是仁至義盡,今日便由我來親自行刑,用你的血,告慰我祈順三十萬好兒郎的在天之靈!”
轟隆——
夏悠然這話一落,原本灰暗的天空頓時劈下一枚驚雷,豆大的雨點開始瘋狂砸向地面。
斷頭臺下的百姓因夏悠然的話而羣起激憤,瓢盆大雨之下,卻沒人願意離開,一個個面色兇狠的喊道:
“S了她!S了她!”
夏今安被重新按回斬臺上,頭被緊緊卡住,綁在身後的手緊握成拳,掌心的血順着雨水從指縫中流出,她睜着眼睛,看着夏悠然拔出腰間的長劍,忽然笑了,吐出一口血水,而後高聲道:
“夏悠然,冤有頭,債有主!今日即便我死,那三十萬將士的陰魂也會去找你索命的,你可要睜大眼睛等着!”
她說這話的時候,原本霹靂落下的驚雷驟然停了,她的話像是另外一道驚雷,穿破重重雨幕,落在了在場每一個盼着她死的百姓耳朵裏。
原本情緒高昂的百姓頓時安靜了,面面相覷,交頭接耳的議論。夏悠然臉色大變,咬牙瞪了她一眼,手中的長劍再無猶豫,狠狠揮了下來!
……
許是夏今安的視線太過“熱烈”,雲縛沉勒馬停了下來,身後的鐵騎緊跟着停住,剛纔那位負責開道的親衛臉色一白,立刻從馬背上翻身而下,來到他的馬前。
“王爺,是屬下辦事不利,請王爺責罰!”
雲縛沉沒有搭理,他睨了一眼跪趴在斷頭臺上的夏今安一眼,沉聲道:
“帶她過來。”
......
隆隆的雷聲還在響着,雨勢漸小,可圍在刑場的百姓沒有一個敢動。夏悠然悄悄抬眼,只見兩個親衛上前將夏今安拖走,丟在了雲縛沉的戰馬腳下。
夏今安捂着腦袋蜷縮在地上,馬背上的男人居高臨下睨了她一眼,聲音冷冽:
“誰給你的膽子敢直視本王?”
聽到這話,她捂着腦袋的手一頓,費力的抬起頭。
“我看你,是因爲......你有病!”
這話一落,一旁的百姓個個面露驚恐,本就匍匐的身子越發趴緊地面,身子抖如篩糠,雲縛沉身後的百餘騎兵紛紛拔刀,怒目看着她。
一般人如果被這麼多道肅S的眼神盯着,早就嚇破了膽,可夏今安卻沒有露出絲毫懼意。
她抹了抹臉上的雨水,掙扎着坐起來,抬起頭看他,恰逢此時,一道閃電劃過,灰白的光照在雲縛沉那暗金色的醜陋面具上,形同惡鬼降臨。
可夏今安卻沒有絲毫退縮,她一字一句道:
“你有病,我能救你,但首先——你要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