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予安進府半個月了,一直都沒有見到蕭靖決或者是蕭元堂。
她是威遠將軍霍驍的獨女,霍家滿門忠烈,軍功赫赫,常年駐守在聊城。半年前,韃靼突襲了聊城,霍驍被指通敵叛國,滿門抄斬。
當時她正和師父一起閉關練武,等她知道消息的時候,霍家已經不復存在了。她母親的奶孃用了自己的孫女兒頂替了她的身份,讓她逃過一劫。
霍家一直駐守邊關,皇上卻突然下旨,以至於霍家沒有任何準備。爲何皇上會突然對霍家出手?她查了數月,最終將目標鎖定在了蕭家。
因爲在霍家滿門遭禍的兩個月之後,蕭元堂終於在諸多競爭者中脫穎而出,入閣成了當朝首輔。而之前蕭元堂還曾經見過她爹,意圖拉攏,卻遭到了霍驍的拒絕。
向予安確定,霍家的滅門肯定與蕭元堂有關!
她化名向予安,潛入蕭府,就是爲了查清楚真相,爲霍家報仇!
向予安躺在牀上睜着眼睛,黑暗裏,一雙眼滿是冷意。
向予安跟着府裏的老嬤嬤學了一個月的規矩,她算着這幾天蕭管家就要安排她要去天一閣了,天一閣是蕭靖決的院子。
向予安沒想到,蕭管家還沒安排呢,倒是有人先找上了她。
第二天,向予安正在後院裏學規矩。
秦嬤嬤突然喚道:“歲蓮姑娘,您怎麼過來了。”
向予安回過頭,就看到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相貌秀美,穿着一身粉色衣裙,髮髻上戴着珍珠流蘇簪,從衣着打扮上就能看出來她不是一般的丫鬟。
歲蓮姑娘看了向予安一眼,眼神柔柔弱弱的,卻透着一股打探。
歲蓮姑娘柔聲說道:“我聽說我們院子裏的灑掃丫頭已經選好了,我便過來看看,畢竟日後都是一個院子的姐妹了。”
……
天一閣雖還在蕭府,可彷彿自稱一派。向予安以爲蕭府已經夠精緻了,可是到了天一閣才知道,甚麼叫講究。
一樹一木,卻透着一股雅緻。向予安從小習武,對雅緻的東西都瞭解不多,但不妨礙能看出來,這東西她賠不起。那是一種,她不認識這是甚麼樹,但是她就知道這樹貴!
向予安頓時又對蕭靖決有了一個新印象,這人,難養。
向予安被安排在院子的側房,她特意打量過,離着蕭靖決的住所和書房都很遠,也不知道是不是歲蓮特意安排的。
向予安搬進了天一閣三天之後,才第一次見到了蕭靖決。
那一日下午,向予安正在院子裏澆水。院子門就被打開了,她下意識地抬起頭。
只見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他墨髮黑衣,他身姿挺拔,相貌俊美。一雙深邃黑眸,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陽光照在他的身上,竟讓他有了幾分不真實之感。
那是一種彷彿時間靜止的感覺,向予安聽不到任何聲音。但她能感受到自己血液奔騰,還有嘭嘭的心跳聲。
她緊緊地收攏了五指,是他嗎?害了霍家的人是他嗎?
向予安不過泄露了一絲的S意,蕭靖決就察覺到了。他抬起頭望了過來,淡淡地說道:“院子裏來新人了?”
歲蓮在蕭靖決進了院子的時候就迎了出來,臉上滿是柔情,“是的公子,您忘了,院子裏缺了個灑掃的丫頭,這是前兩天蕭管家特意送過來的。”
歲蓮心裏有些慌張,甚麼時候公子會在意一個丫頭了?更何況還是開口問過。
向予立刻低下頭,行了一禮,一副怯懦膽小的樣子。
蕭靖決見狀,便收回了目光,不再多言。
歲蓮鬆了一口氣,她急忙吩咐道:“快去讓人準備熱水,讓廚房備了喫食來,一會公子沐浴之後就該用膳了......”
……
萍蘭的運氣不錯,暖閣那確實沒人。等她做完一切,心砰砰地跳個不停。她匆忙地回到房間裏,向予安還安靜的睡在牀上,這讓她輕輕地鬆了一口氣。
萍蘭輕手輕腳地躺到了牀上,蓋上被子,終於鬆了一口氣。
第二天,蕭靖決難得留在了家裏,並沒有出門。可是院子裏卻出了一件大事,花房裏的花居然死了不少,仔細一檢查居然是水澆多了。
蕭靖決大發雷霆,在他看來這樣的低級錯誤是不可原諒的。
所有的丫鬟都被叫到了書房裏,向予安也被叫了過去,不過站在人羣裏並不起眼。
蕭靖決坐在椅子裏,神色淡漠。
歲蓮跪在蕭靖決的面前,面色蒼白的爲自己解釋:“公子,奴婢昨日晚上檢查過,這些花都是好好的,這一定是有人要害奴婢。”
此言一出,就有丫鬟不願意了。
九茉忍不住說道:“歲蓮姐姐這話說的讓我們可不敢認,這花房一向都是歲蓮姐姐管理的,我們姐妹誰想伸把手都不能夠。如今出了事,卻說是我們姐妹陷害,這倒是甩的好鍋。”
歲蓮臉色一變,她咬牙看向了九茉,“你給我閉嘴。”頓了頓,她哀泣地看向了蕭靖決:“公子,奴婢知道您最愛惜這些花,奴婢平日裏都是精心侍弄,怎麼會犯這樣的錯誤,公子,您一定要還奴婢一個公道呀。”
蕭靖決淡淡地說道:“不管是不是你的疏忽,你負責管理花房,如今花出了問題,就是你看顧不利。”頓了頓,他又道:“既然犯了錯,那就按規矩處置吧。”
歲蓮渾身一僵,她滿臉愕然地看向蕭靖決。她沒想到蕭靖決竟然真的要處置她,竟是半點情面都不給她留!
歲蓮眼睛一紅,淚珠子就掉了下來:“公子,奴婢冤枉。奴婢是冤枉的呀,求公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蕭靖決冷冽的眼神射向了她,歲蓮的聲音戛然而止。
蕭靖決看向了一邊的侍衛:“還愣着幹甚麼,難道等我親自動手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