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到美德學校五年後,我變成了命令的執行機器。
看到我安靜如雞的樣子,媽媽高興地說:
“清清終於學乖了,來吧喫飯,我們慶祝一下!”
聽到喫飯的指令,我噌地一下站起,端着碗趴到地上,用手抓着米飯機械般地往嘴裏塞。
弟弟頓時嫌惡地看了我一眼:“爸,媽!她這哪是改好了啊!這不更煩人了嗎!”
而害我成這樣的罪魁禍首,我爸那位戰友的遺孤卻適時地哭了起來:
“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你能恨我這麼久。”
“如果你實在恨我,我就去找我爸吧,叔叔阿姨照顧我這麼久,我已經滿足了。”
我被電擊過度的大腦理解不了她複雜的語句。
只見她哭着就抓起餐刀懟到自己脖子上。
爸媽慌忙一擁而上按着他,弟弟則憤怒地吼道:
“雨汐姐,要死也不該你死,應該季婉清這個掃把星死,一來就把這個家攪和成這樣!”
又是複雜的句子,但我的大腦這次捕捉到了命令。
季婉清,死。
於是我爬起來,衝向窗戶,縱身一躍。
……
接下來的幾天,季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壓抑中。
我被安排住在了一樓最小的保姆間,因爲弟弟說,我現在的樣子太晦氣,怕我半夜衝到二樓去掐死李雨汐。
我沒有異議。對我來說,只要有一個能躺下的地方,只要沒有電擊,哪裏都是天堂。
早晨六點,生物鐘像鬧鐘一樣精準地把我喚醒。
在學校,六點沒起牀的人,會被拖到操場上跑圈,直到暈倒。
我迅速穿好衣服,動作僵硬而機械。我走到客廳,看到桌上放着昨晚剩下的半塊饅頭。我不敢直接拿,而是站在桌邊,挺直脊樑,雙手貼緊褲縫,像一尊石像一樣一動不動。
直到爸爸下樓,看到我站在那,皺着眉問了一句:“站那幹甚麼?喫你的飯。”
喫這個字,是指令。
我立刻抓起饅頭,蹲在牆角,大口大口地往嘴裏塞。
因爲在學校,喫飯的時間只有三分鐘,慢了就要捱打。
爸爸看着我,眼中閃過一絲嫌惡和無奈,望向媽媽:
“徐婧,你看看她。這哪像個大家閨秀?這分明是個瘋子!”
“送她去學校是讓她學規矩,她倒好,學成了這副鬼樣子,成心噁心我是不是?”
媽媽無奈地看爸爸一眼,端着牛奶走過來,嘆了口氣:“清清,坐到餐桌這邊喫,好嗎?”
我聽不懂坐到餐桌這邊這種複雜的建議,我只捕捉到了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