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被送到美德學校五年後，我變成了命令的執行機器。

看到我安靜如雞的樣子，媽媽高興地說：

“清清終於學乖了，來吧喫飯，我們慶祝一下！”

聽到喫飯的指令，我噌地一下站起，端着碗趴到地上，用手抓着米飯機械般地往嘴裏塞。

弟弟頓時嫌惡地看了我一眼：“爸，媽！她這哪是改好了啊！這不更煩人了嗎！”

而害我成這樣的罪魁禍首，我爸那位戰友的遺孤卻適時地哭了起來：

“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你能恨我這麼久。”

“如果你實在恨我，我就去找我爸吧，叔叔阿姨照顧我這麼久，我已經滿足了。”

我被電擊過度的大腦理解不了她複雜的語句。

只見她哭着就抓起餐刀懟到自己脖子上。

爸媽慌忙一擁而上按着他，弟弟則憤怒地吼道：

“雨汐姐，要死也不該你死，應該季婉清這個掃把星死，一來就把這個家攪和成這樣！”

又是複雜的句子，但我的大腦這次捕捉到了命令。

季婉清，死。

於是我爬起來，衝向窗戶，縱身一躍。

......

“清清！不要！”

媽媽的慘叫在我身後炸開。

我的身體已經探出了窗外，一隻手卻死死地拽住了我的腳踝。

嘭的一聲，我的上半身磕在窗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熟悉的痛覺傳來，但我咬牙忍下來了。

因爲在學校裏，喊痛的話今天就會沒有喫飯的資格。

“快來人啊！老公！文翔！快救救清清！”媽媽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爸爸和弟弟後知後覺地衝了過來，合力把我從窗邊拽回。

我重重地摔在客廳的地毯上，掙扎了兩下，又趴了回去，像一堆沒有骨頭的爛肉。

“季婉清！你瘋了是不是！”爸爸氣得渾身發抖，他大步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你剛回來第一天就要尋死覓活？你是在威脅誰？”

我聽不懂他那些長句子。

我只知道，剛纔那個死的指令，我沒有完成。

懲罰要來了。

我開始全身劇烈地顫抖，立即熟練地翻過身跪在地上，把頭深深地埋進雙臂之間不敢動。

“姐姐，你別這樣，我害怕。”李雨汐躲在爸爸身後，小聲地啜泣着，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閃爍着得逞的微光，“我剛纔只是開玩笑的，我怎麼會讓你去死呢......你是不是還在恨我？”

“她恨你？她憑甚麼恨你！”弟弟衝過來，指着我的鼻子罵道。

“雨汐姐，你就是太善良了！你看看她那個樣子，趴在地上像條狗一樣，裝給誰看啊？美德學校的老師說了，這種學生最擅長用自殘來博取同情，讓我們千萬別被她騙了！”

媽媽抱着我，哭得滿臉是淚：“文翔，別說了，你姐姐她......她好像真的不太對勁。”

“媽！你別被她演戲給騙了！”弟弟一把拉開媽媽，“你看她，連滴眼淚都沒有，這叫想死？這叫要挾！她就是想讓我們愧疚，想把雨汐姐趕走！”

我依舊跪在那裏，大腦裏對眼前的場景難以理解。

懲罰呢？怎麼今天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