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江南瘟疫肆虐,滿城皆是病骨。
我藏在運屍車裏混進封鎖的疫區。
強撐着高熱找到夫君謝清寒的親信:
“我求到了皇家祕藥,快帶我去找太傅。”
親信看着我臉上因疫病生出的潰爛紅斑,嚇得摔碎了藥碗:
“少夫人,您跑來這鬼地方幹嘛啊?”
我捂着絞痛的肚子,急得落淚:
“太傅到底在哪個醫館?”
對面的人眼神閃躲,半晌才撲通磕了個頭:
“少夫人,我實在不忍心看您拖着病體,冒着風險來送死!”
“其實,太傅大人半月前就已痊癒了。”
胸腔泛起一陣劇痛,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說要在疫區和百姓共存亡,是假的?”
親信哆嗦着遞上一封書信。
……
2
我在江南的別苑熬了三天。
與其說是別苑,不如說是一間漏風的柴房。
我被當地醫官當成染了疫病的流民,隨意打發到了此處,自生自滅。
高熱和腹痛反覆折磨着我,我幾乎以爲自己就要死在這裏了。
直到第三天黃昏,柴房的門被一腳踹開。
謝清寒滿眼痛惜地衝了進來,他身上還穿着未來得及換下的朝服,風塵僕僕。
“南意!你怎麼會在這裏?!”
他脫下自己的大氅,將瑟瑟發抖的我緊緊裹住,聲音裏帶着後怕的顫抖。
“我接到別苑管事的報信,說撿到了一個病重的婦人,我怎麼也想不到會是你!”
他親自端來一碗滾燙的湯藥,紅着眼眶,一勺一勺地餵我。
“夫人受苦了,都怪我,這些日子爲了治理瘟疫,實在脫不開身,竟讓你受了這等委屈。”
他演得情真意切,若不是長街上那番話猶在耳邊,我幾乎又要信了。
我麻木地看着他,看着他俊朗的眉眼間滿是“疼惜”。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