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嶼第十次爲了安撫精神錯亂的養女,提出要和周雲姝暫時離婚時,周雲姝沒有像往常那樣歇斯底里。
只是在復婚後平靜地接受了顧承嶼定下的所有條約。
接受了週一到週三他是她的丈夫;週四到週日,他是沈知微的男朋友。
接受了他要給沈知微一個孩子的承諾。
接受了他要她在外人面前扮演小三的提議。
甚至因爲自己長得和撞死沈知微前男友的兇手有幾分相似,被要求去整容後,她也毫無怨言。
只淡淡應了一句:“好。”
顧承嶼預先準備好的話,就這樣被堵在了喉嚨深處。
他矜貴的眉眼蹙起,心口無端一悶:“你說甚麼?”
周雲姝抬起眼,聲音很輕地重複了一遍。
“我知道沈知微自從那次車禍後精神嚴重受創。你是她的小爸,保護她、避免她看到我的臉再受刺激是應該的。”
“以前是我不懂事,一張臉而已,沒甚麼大不了的。”
見她這麼乖順,顧承嶼心裏那股彆扭更重。
他蹙眉壓下心裏那點不適,拿出了一個絲絨盒子。
“我知道你很在意我們的婚房被過戶到知微名下這件事,還怪她摔了你的婚戒。”
……
顧父在電話那頭沉默的時間更長了,最後愧疚地說:“是承嶼沒福氣……這些年,委屈你了。”
“特效藥我會親自督促,讓他們加快進度,不會讓你等太久。”
周雲姝低聲道了謝,掛斷電話。
聽筒裏忙音傳來的一剎那,她一直緊繃的肩頸才微微鬆懈。
直到窗外維港兩岸的燈火漸次熄滅,她才點開哥哥的聊天框。
【哥,藥快拿到了,我很快就能回家了。】
【對不起……這些年,讓你擔心,也讓你失望了。】
【我答應了顧承嶼去整容,不管我變成甚麼樣,我還是雲姝,還是你的妹妹。】
消息發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這些年,哥哥一直沒有回覆過她的消息,但每年她都沒有停下問候。
她的父母早逝,是周硯深一手將她帶大。
如兄如父,他將所有能給出的愛和保護都傾注給了她。
可當年,她和顧承嶼私奔的事鬧得滿城風雨,也氣得他隱疾復發,身體每況愈下。
如今回頭,荒唐七年,只剩滿腔愧怍。
答應整容,除了顧承嶼的逼迫,她還有自己的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