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隱姓埋名,陪裴寂從一介寒微熬成大楚首輔,換來他五年的如珠如寶與海誓山盟。
可他坐穩高位的第一件事,就是親筆給我擬了遠嫁塞外和親的婚書,只爲替下他那剛接回府的白月光表妹。
當晚,他將表妹死死護在身後,漫不經心地拂過我通紅的眼角:
“桑榆,你性子太烈,換個地方待幾年,對你我都好。”
“婉兒體弱,受不得塞外的苦寒,我不能賠上她一輩子。”
他以爲我會像往常一樣,爲了愛他委曲求全、哭鬧哀求。
我卻笑了。這首輔之位是我捧你上去的,如今也該讓你滾下來了。
我平靜地接過婚書,在那個暴雨如注的夜晚,親手燒燬了爲他鋪路的所有暗線名冊,躍入滾滾大江。
三年後,大楚戰敗。
當裴寂帶着求和國書,戰戰兢兢地跪在我那輛掛着鄰國皇室家徽的玄色戰車前時。
我擦拭着手中的長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驚恐的雙眼,笑了:
“首輔大人,好久不見,這一跪,是替誰求情?”
......
大江的浪頭一個接一個。
……
2
那張燒焦的殘頁,終究沒能保住裴寂的運勢。
三年時間,大楚的官場變了天。
沒有了那本名冊上的暗線,裴寂遞上去的摺子接連石沉大海。
邊境的軍報被扣壓,原本勝券在握的幾場仗打得一塌糊塗。
彈劾他的摺子堆滿了御書房。
裴寂被抄家的那天,京城下了很大的雪。
我站在鄰國的城牆上,聽着暗衛的彙報。
婉兒帶走了他最後的一點家當,臨走前在那間破爛的草房裏指着他的鼻子罵。
罵他是個沒用的克妻貨,斷了她的榮華富貴。
裴寂沒反駁,只是在那間漏風的屋子裏坐了一整夜。
他大概以爲,這一切只是運氣不好。
三年後,邊城驛站。
我坐在玄色戰車的軟榻上,指尖摩挲着白瓷茶盞。
這三年,大楚已經派了無數波使臣求和,都被我轟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