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春起的頭三個月裏,京城就發生了兩件大事。
這兩件事,全跟七王爺有關。
一則大悲,一則大喜。
悲的是,跟了七王爺三年的糟糠之妻,不小心失足摔死了。
摔得到底有多慘,那不清楚。
只知道是從高崖上掉下去的,可謂是萬劫不復,屍骨不存,想想都渾身骨頭疼。
事發時恰好是年關,好生生的日子裏,誰家攤上這檔事,都得扯開喉嚨嚎幾嗓。
七王爺自然不例外,大家都傳他又是飲酒又是發瘋,白天夜裏沒消停的鬧。
大傢伙都能理解。
早知道王爺王妃感情好,可謂恩愛榜樣,其中一個死了,另一個可不得傷心欲絕哭斷腸嘛。
整整一個月,王爺都沉迷亡妻之痛,不能自已。
宮裏的老太后看不下去,七王爺是她最疼愛的孫子,豈能因爲一個女人,就要死要活。
於是她精挑細選,看上了本朝第一才女,大手一揮指婚了。
喪妻不過月餘的七王爺,立馬又大喜上了。
說是這新妻,不僅有才,還膚白貌美,溫婉可人,配王爺簡直是天作之合。
……
七王爺財大氣粗,不多時滿滿一桌子好菜伺候。
儘管房間一水下人瞅着瞧着,雲意和小木魚倆人差點流口水,均顧不得形象,悶頭就喫。
容修驚得下巴一歪,回過神來後,又忍不住發笑。
雲意嘴裏塞滿東西,百忙之中瞪他,“笑甚麼笑?沒見過喫飯還是咋地?”
“沒。”容修溫柔平靜,垂眸給二人盛湯,“你們喫慢點,不夠還有,喝口湯歇歇,別噎住。”
雲意輕哼,還算說了句人話。
等二人喫飽喝足後,容修招恭候多時的女婢,帶他們下去收拾洗漱。
春日枝頭料峭,暖意氤氳,正午陽光疏疏散散的照下來,房間裏一半明媚一半昏暗。
雲意泡在浴池裏,不禁感慨,穿越以來,她從沒像現在這麼舒坦過。
洗個澡都有專人伺候,甚麼都不需要做,躺着就行。
怪不得大家都想做人上人,回想她風餐露宿那些日子,再看看眼下,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她是莫名就穿了,如今是莫名又成王妃,人生啊,總是在不經意間,給你一個巨大的驚喜。
雲意撩起一捧水,澆在胳膊上,舒服的嘆出聲。
等她洗完,已經是一個時辰後。
兩個模樣俊俏的女婢,攙扶着她起身,隨後給她換衣服,上妝,整個流程結束後,雲意看向銅鏡裏的女人,微微一驚。
……
雲意誰都不服,就服她自己這張破嘴。
好事從沒靈驗過,壞事一說一個準。
剛唸叨過跑不掉,然後就聽見管家的聲音,她扭過頭去,管家立馬熱情的朝她行禮問好。
跟屁蟲又來了,在他身後,還跟着十幾個士兵。
雲意心中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強做鎮定的道,“這些都是……”
“來這邊守着的。”管家客氣的道,“王爺說了,有王妃在府上,一定得確保府上的安全,東邊守衛森嚴,西邊相對薄弱不少,因此特意從軍中撥出人手,分別安排在府上。”
“……”
逃跑計劃還在搖籃之中,便宣佈失敗。
雲意氣的半天都不知說甚麼好。
反倒是管家,一看就是見過大世面的人,趁機道,“王妃,王爺做這一切都是爲了您,您一定要理解王爺的苦心啊。”
呵呵呵。
她很理解。
東邊西邊,兩個逃跑點相繼失守,容修那王八蛋,就是不想讓她離開。
她的心好痛。
雲意暗暗磨牙,看着管家招呼那些士兵到固定的地方站崗,深吸口氣,皮笑肉不笑的道,“我當然很理解王爺了,不知道有多麼感謝王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