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白從九十高齡且臥病在牀的奶奶口中聽說這個故事的時候,也已經是五年前了。
十五歲的孟小白跪伏在白色牀單上,面對空蕩蕩的病牀,渾身上下她感覺不到任何的力氣存在。
也就是在半個小時之前,原本還躺在病牀上的奶奶 ,那個疼愛了她十五年的慈祥,脾氣卻又十分頑固的奶奶,已經被一羣白大褂給推了出去。
醫院地下三層,一個人盡皆知卻又活人勿進的冰冷地下室停靠着。
那年的孟小白根本就無法接受親人的突然病故,但是,讓她更加無法接受的,卻是奶奶臨終之前給她講得那個莫名卻又奇怪的故事。
據說十五年前,一位被關押在老道觀裏的老道士掙脫了枷鎖,下了山。
遊蕩在人間的老道士,爲了填飽自己的肚子無所不用其極,搜刮鬼魂蓄養起來,待它們長大變強壯之後,再有目的性地放出去。
等到鬼魂各自找到了各自的宿主後,老道士再瘋瘋癲癲着佯裝救世主模樣,主動上門替人辦事解難。
不幸運的是,很多主動找到了宿主的鬼魂,壽命卻不長,不是被人用法術驅趕走了,就是操控不住宿主灰飛煙滅了。
老道士碰了一鼻子的灰,準備將目標轉到剛剛出生的小嬰兒身上。
小嬰兒身體虛弱,易於鬼魂操控,但唯一的遺憾卻是剛剛出生的孩子大多擁有陰陽眼。
老道士犯了難,準備拿一個嬰兒做一下實驗。
奶奶說道這裏的時候,一雙渾濁的眼睛之中蓄滿了淚水,將目光轉移到孟小白身上。
開口,聲音之中充滿了無限的愧疚之情,“小白,奶奶對不起你,其實奶奶跟那道士在年輕時有着幾分的交情。”
孟小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無法分神兒,低低地跪伏在奶奶的牀邊,止不住地流眼淚。
……
聲音在空洞的房間裏面有了回聲兒,孟小白走進去,漆黑的房間差點兒讓她看不清了只的五指。
突覺背後有人一般,孟小白感覺到便立刻回頭。
待看清站在身後的馮宛之後,孟小白頓時驚出了一身的冷汗來。
“馮宛?你怎麼在這裏?”
面色蒼白的馮宛,一雙好看的杏仁眼此時卻幽怨至深,“救我小白……”
“救?爲甚麼要讓我救你?”
孟小白想要上前去詢問個清楚,但是一步過後,馮宛便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消失在了空氣當中。
“馮宛,你是不是已經死了!”
心底油然而生的一種莫名的強大恐懼感覺,瞬間將孟小白緊緊包裹住。
說不害怕,孟小白心裏卻騙不了任何人。
很小的時候,她一次偶然意外之間從家人的口中得知了自己有雙陰陽眼。
但是,那個時候年紀小,又豈能明白陰陽眼是甚麼意思。
孟小白將這個奇怪的想法深埋在心底,隨着年齡的增長,陰陽眼的真正含義卻讓孟小白漸漸感到恐懼。
這段時間,孟小白總能不經意間看到許多令人匪夷所思的東西。
譬如出現在出租屋窗外的紅色臉頰,坐在出租車後座上的透明人,以及出現在寶色跑車外面的馮宛。
……
自從嚴重的發燒過後,孟小白就一直被毛毛雨囚禁在出租屋內。
但是,接下來的兩天時間,孟小白的發燒感冒始終不見好,當真是急壞了毛毛雨。
就算是去醫院看了主任醫師,輸了液,孟小白就像是一塊兒頑固的大石頭一樣,非但發燒沒有好下去,而且還有越來越嚴重的趨勢。
眼看着孟小白一天天瘦了下來,毛毛雨四處打聽同學尋找靠譜一點兒的醫院。
但是對於孟小白本人來說,毛毛雨做的這些雖然令人十分感動,但是卻實在是一種不大聰明的做法。
畢竟,對於孟小白來說,她並不覺得自己的身體有哪裏的多不舒服。
毛毛雨對於孟小白之中心大的想法十分無奈,只好不惜餘力地繼續尋醫問柳着。
也是因爲如此,孟小白在毛毛雨的威逼利誘之下,從出租屋搬回了學校的學生宿舍中。
一方面便於毛毛雨能很好的照顧孟小白,另一方面能讓孟小白在生病的這段時間之內,不會在出租屋裏一個人感到無聊。
這天,孟小白拖着疲乏的身子剛剛將二人間的宿舍收拾乾淨之後,門便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開門,發現站在門外的正是一臉神祕的毛毛雨。
毛毛雨見了孟小白第一眼,連忙鑽進了宿舍。
“關門關門!”
毛毛雨懷中抱着一個大紙箱子,一副偷偷摸摸的模樣,說道:“鎖門了沒有?”
孟小白十分無奈,直接伸腳將身後的門踹上,“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