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追在沈湛身後五年。
女官考覈那日,他以我捲上有墨點爲由,判了堂妹勝出。
看着那細如針眼的墨點,二叔一家極盡嘲諷:「太傅大人對你,也不過如此。」
堂妹更是得意洋洋:「看來還是我更得沈大人的心,不過是掉了幾滴眼淚,他就不捨得讓我輸了。」
我不敢相信,尋沈湛求證。
他專注翻閱試卷,頭都沒抬,語氣毫不在意:「該讓你長長記性,纔好改了這粗心嬌縱的毛病。」
我心傷至極,與他大吵一架,宣佈從此斷絕往來。
沈湛不知道,祖父早有決議。
若是做不成女官,便要進宮去,服侍那位有斷袖之癖的陛下……
後來,聽說那位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太傅,連上十三道奏摺,諫自己判卷不公。
……
大殿裏參與考覈的貴女早已散去。
沈湛整理完手中的試卷,才抬起頭來。
神色平淡清冷,帶着些居高臨下。
……
2
「這樣也好,如今月薇成了女官,青蘅便進宮去吧。」
祖父威嚴的聲音在廳堂響起。
這是早就說好的,我和堂妹,若是哪一個落榜了,便要入宮侍奉陛下。
待人都散去,屋內只剩我們一家。
母親落下淚來,抱着我哭泣:
「我斷不會讓我的女兒去那喫人的地方,誰不知陛下有斷袖之癖,不近女色,青蘅嫁進宮裏,後半生如何還能有指望,這不是要她的命嗎?」
父親冷着臉,氣急敗壞的指責:「誰叫這逆女無能,往日策論做的倒是好,關鍵時刻竟連二房那個不學無術的都比不過。」
母親聞言,語氣恨恨:「那丫頭心思不正,誰知用了甚麼手段取勝,不行,我要去尋太傅,請求重閱考卷!」
我攔住母親,揚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別去了,沈湛說我驕縱粗心,因一個針眼大小的墨點,便黜落我的文章。」
說到最後,已經忍不住帶上哭音:「他是故意讓我輸給杜月薇的……」
沈湛出身清流,容貌清雋,才學過人。
未及弱冠便狀元及第,那時官員權貴榜下捉婿,大半都是衝着他去的。
前三甲打馬遊街那日,世家小姐的香包和手帕更是險些將人埋住。
無人不被這般精彩絕豔的少年吸引,我也不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