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被鎮國侯府認回的頭一年,是京城的笑柄。
我不懂點茶,不會撫琴。
我還總是習慣把喫剩的饅頭偷偷藏進袖子裏。
長公主設宴,我因爲死死護着盤子裏的糕點打翻了養女阿昭的茶盞。
滾燙的茶水順勢弄髒了她的蜀錦裙。
母親當着貴婦的面狠狠甩了我一個耳光:
“侯府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早知你如此粗鄙,便該讓你在外面自生自滅,也好過連累阿昭受辱!”
阿昭哭得直掉眼淚。
兄長心疼的將她護在身後,看我的眼神滿是厭惡:
“你連阿昭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根本不配做侯府的嫡女!”
我呆呆的捂着腫脹的臉頰,把那塊沾了泥土的糕點從地上撿起來。
仔細擦乾淨後,我將其塞進兄長的手裏:
“哥哥......逃荒......喫......”
.....
……
2
柴房的鎖被打開時陽光晃得我睜不開眼。
沈昭站在門口,手裏提着一個食盒。她今天換了一身裙子,頭上插着一根玉簪。
她看了看柴房,嫌棄髒破便用帕子掩住口鼻,眉頭微微皺起。
“姐姐,你餓壞了吧?”她走到我面前把食盒放在地上,打開蓋子。
裏面是一碗熱騰騰的燕窩粥。
“這是哥哥吩咐小廚房熬的。他說你只要肯認個錯,保證以後不再在外人面前出醜,這碗粥你就可以喝。”沈昭居高臨下的看着我。
我盯着那碗粥沒動。
我認得她的眼神。在侯府這半年,每次她用這種眼神看我,接下來就會有鞭子落在我的背上。
“姐姐怎麼不喫?是嫌棄這粥不夠好嗎?”沈昭嘆了口氣突然伸出腳,鞋尖重重踢在食盒上。
“哐當!”
瓷碗翻倒,滾燙的燕窩粥潑在了地上,隨後滲進了混着馬糞的爛泥裏。
沈昭笑了。她湊近我,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沈音,你真以爲自己有侯府嫡女的命嗎?你失蹤這十年,京城人都知道鎮國侯府只有我沈昭一個千金。你滿手老繭甚至大字不識。平時一聽見馬叫你就嚇得失禁。你活着就是哥哥和母親身上抹不掉的污點。”
她說完便抬起腳用鞋底狠狠碾壓地上的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