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全網都羨慕我有一對不掃興的父母。
我說想去網紅餐廳,他們第二天就帶我去了。
可他們明知我海鮮過敏,卻點滿桌螃蟹龍蝦。
媽媽還舉着手機直播抱怨:“帶她喫大餐還擺臭臉,真掃興。”
後來去海邊玩,遇到暴雨。
穿着雨衣的爸媽,拖着沒雨具的我踩水狂歡。
我凍出高燒引發肺炎。
我爸對鏡頭嘆氣。
“一點小雨就病倒了,本來明天還要去衝浪的,全被這孩子掃興了。”
所以當我花了一年做的畢業設計模型,被我爸一拳砸碎時。
我爸仍抱怨:“我們好不容易放鬆一下,你非要大喊大叫的掃興?”
我忽然學會了他們的鬆弛。
我拎起棒球棍走到他那櫃名酒前。
“爸媽說得對,人生主打不掃興。”
……
2
陳建國盯着滿地的玻璃渣和液體,臉劇烈抽搐了幾下。
但他嚥下了這口老血。
周琴趕緊把鏡頭對準這一地狼藉,揚起一個委屈又大度的笑。
“家人們,雖然老陳的心血全毀了,但只要悅悅能把壓力發泄出來,這十幾萬聽個響,值!”
周琴走過來,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指甲卻暗暗掐進我的肉裏。
“既然砸完了,氣也消了,咱們一家人的矛盾就地和解!”
“走,媽媽今晚帶你去市中心最火的酒吧慶祝一下,咱們家主打一個不掃興!”
直播間瞬間被密密麻麻的彈幕淹沒:
【臥槽!這是甚麼神仙媽媽!砸了十萬塊的東西,不僅不罵人還帶去酒吧蹦迪?】
【實名羨慕了,我媽連晚上八點出門都要罵我,這鬆弛感全網獨一份!】
【悅悅快笑一個啊,有這種爸媽做夢都要笑醒了好嗎?】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狂歡的文字,胸腔的疼痛又湧了上來。
去年暴雨在海邊凍出的肺炎,現在只要一用力呼吸,就很難受。
“我不去。”我抽回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