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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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網都羨慕我有一對不掃興的父母。

我說想去網紅餐廳，他們第二天就帶我去了。

可他們明知我海鮮過敏，卻點滿桌螃蟹龍蝦。

媽媽還舉着手機直播抱怨：“帶她喫大餐還擺臭臉，真掃興。”

後來去海邊玩，遇到暴雨。

穿着雨衣的爸媽，拖着沒雨具的我踩水狂歡。

我凍出高燒引發肺炎。

我爸對鏡頭嘆氣。

“一點小雨就病倒了，本來明天還要去衝浪的，全被這孩子掃興了。”

所以當我花了一年做的畢業設計模型，被我爸一拳砸碎時。

我爸仍抱怨：“我們好不容易放鬆一下，你非要大喊大叫的掃興？”

我忽然學會了他們的鬆弛。

我拎起棒球棍走到他那櫃名酒前。

“爸媽說得對，人生主打不掃興。”

“誰先發脾氣，誰就是最掃興的。”

......

“哐當！”

我爸陳建國最引以爲傲的展示櫃，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蛛網紋。

陳建國的笑臉僵住了，媽媽周琴舉着手機的手抖了一下。

“陳悅！你瘋了！”陳建國發出變了調的尖叫。

我反手又是一棍，敲碎了櫃子裏的一排茅臺。

“爸，別大喊大叫的，多掃興啊。”

我學着他剛纔的語調，漫不經心地歪着頭看向他。

“不就是幾瓶酒嗎？你看，碎掉的樣子多有藝術感，這叫碎碎平安。”

陳建國眼珠子都紅了，他喘着粗氣衝上來搶我手裏的木棍。

“我弄死你這個畜生！那是我存了十年的酒！”

我敏捷地往後一閃，棒球棍在他最愛的真皮沙發上留下了一道凹痕。

周琴終於反應過來，尖叫着對着手機大喊。

“家人們快看！這就是我生的好女兒！她要S親爹了！大家快幫我報警啊！”

我停下動作，看着鏡頭裏那張扭曲的臉，慢條斯理地開口。

“媽，別破壞氣氛。咱們全家不是主打一個開明、不掃興嗎？”

“剛纔爸爸砸碎我準備了一年的畢設時，你不是說這叫斷舍離，叫鬆弛感嗎？”

我當着他們的面，把棒球棍架在最後一瓶洋酒上。

那是一瓶價值六位數的古董孤品。

“現在我幫爸爸斷舍離這些身外之物，你怎麼反而急了呢？”

“這樣顯得你格局很小，直播間的家人們會笑話你的。”

陳建國的步子生生止住了，他臉上的橫肉氣得直抽抽。

“那能一樣嗎？你那是垃圾，我這是收藏品！”他咬牙切齒地吼道。

“在我眼裏，你這些也是垃圾。”我手腕微沉，棍尖輕輕點在名貴的酒瓶蓋上。

“爸，你現在這種暴跳如雷的樣子，真的很掃興。”

直播間裏的風向開始變了，有幾條彈幕飄過。

【咦，這爸爸雙標啊，砸女兒東西時說要鬆弛，砸自己的就急眼了？】

【女兒這波反向操作有點東西，人生主打一個不掃興嘛。】

周琴看着彈幕，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她爲了維護那點粉絲，硬是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拉住陳建國。

“老陳......別、別衝動。悅悅可能就是壓力大，咱們要包容，不能掃她的興。”

“你看這一地的酒......滿屋子都是酒香，多有情調啊！這也叫碎碎平安！”

陳建國死死盯着我，眼神恨不得把我活剝了。

我收回棍子，優雅地坐回那堆廢墟中間。

“這纔對嘛，保持住這種鬆弛感。”

我指了指桌上被砸碎的畢設模型，又指了指滿地的碎片。

“現在，咱們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