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七月十五號,是施情最痛苦的日子。
因爲每到這一天,顧淮宴就會讓她跪在祠堂裏,給他父母的牌位磕滿九百九十九個頭,一遍又一遍地說:“我是個罪人,我罪該萬死。”
今年也不例外。
施情跪在冰冷的蒲團上,額頭一次次撞擊地面。
一下,兩下,三下……鮮血從額角滲出來,滴在地上,暈開暗紅的痕跡。
可她不能停,這是她欠他的。
不知過了多久,九百九十九個頭終於磕完,施情撐着地面,踉蹌着站起來,失血過多讓她眼前發黑,腳步虛浮,整個人搖搖欲墜。
“砰!”
她撞倒了桌邊的燭臺。
燃燒的蠟燭滾落在垂落的經幡上,火苗轟地一下竄起來,瞬間點燃了整個供桌,火舌舔舐着木質結構的祠堂,迅速蔓延!
施情想跑,腳下卻被甚麼東西絆住,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濃煙嗆入肺腔,她劇烈咳嗽着,試圖往前爬,可大火已經封住了去路。
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皮膚被烤得生疼。
要死了嗎?
她蜷縮在地上,意識開始模糊。
也好,死了就不用再贖罪了,不用再承受這些痛苦了……
……
接下來的日子,施情獨自在醫院養傷。
顧淮宴果然沒有出現。
只有陸衍來過一次,帶着果籃和鮮花,表情有些不自然,按照顧淮宴的劇本,告訴她,是他那天正好路過顧家老宅,發現起火,衝進去救了她。
施情安靜地聽着,臉上沒甚麼表情,甚至還扯了扯嘴角,說了聲“謝謝”。
心裏,卻是一片冰冷的諷刺和悲涼。
看,他們演得多好。
一個在幕後導演,一個在臺前配合。
只有她這個傻子,當了五年戲裏的丑角,還渾然不覺,痛不欲生。
傷養好後,施情出院了。
回到那個她生活了五年的家,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一輛紅色的跑車停在院子裏。
一個穿着精緻、妝容明豔的女人從車上下來。
那張臉,和施情有六七分相似。
施情的心臟驟然刺痛起來。
這些年,顧淮宴爲了羞辱她,特意找了一個和她很像的女人養在身邊,他把所有的寵愛都給了夏淺淺,把所有的凌辱都留給她。
他要讓她看着,一個和她相似的女人,能得到她再也得不到的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