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你娶親就娶親,爲甚麼偏偏要選今天呢?”
“今天是我的生辰,你叫失去摯愛的我如何享用我的壽麪?”
程梨坐在飯桌前,一手擦着眼淚,一手拿起筷子,往面前的海碗裏一抄,滿滿當當撈起一筷子海鮮壽麪,送進嘴裏。
今日是程梨十八歲生辰,也是大理寺卿崔扶硯迎娶清遠侯府嫡女蘇星遙的日子。
而崔扶硯不是別人,正是程梨口中的恩公——她心心念唸的意中人。
三年前,程梨從江南入京,途經桐縣,路上遭遇了一夥歹人。
那是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馬車壞在了路上,前不着店後不着村,一夥歹人像鬼魅一樣突然出現。
歹人打S了隨行的護衛,還把馬伕一腳踹下了車。
程梨瑟縮在馬車裏,以爲小命難保的時候,天空突然炸開了一聲響雷,一杆長槍飛來,那意欲掀簾闖入馬車的歹人身體被貫穿,撲通一聲掉下了馬車。
隨後便是一陣馬蹄聲,劃破雨幕——她的恩公出現了。
雖然那晚夜色昏暗,但程梨還是透着窗簾縫隙,在電光一閃的瞬間看清了恩公的身影——長身玉立,高鼻薄脣,腰間還掛着一塊白色的環竹玉佩。
恩公以一敵十,大S四方,那羣歹人僵持了一下便潰逃而去。
恩公替她解了圍,便轉身離去,連個姓名都沒留下。
就在程梨以爲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這位恩公,此生恩情永遠不能報答的時候,入京的第二天,便聽到街頭巷尾都在議論——大理寺少卿崔扶硯破獲桐縣劫匪案,將劫匪兇犯三百六十八人全部緝拿歸案!
程梨站在酒樓的窗邊,看着大理寺的人羈押案犯回京,也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眉眼深邃,鼻樑高懸,不是她的恩公是誰?
……
程梨的馬車趕到時,清遠侯府所在的巷口早已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蘇崔兩家皆是京中望族,兩家聯姻本就備受矚目,如今出了這岔子,更是惹得好事者不辭辛苦,從四面八方趕來看熱鬧。
要知道,崔家那位,自小就風頭大盛。
五歲能詩,七歲能文,精通六藝,熟讀律法。
十七歲高中狀元,十八歲上任大理寺,天賦異稟,品性沉穩,在任四年,斷案無數,從無錯判,也從無冤訴,深受聖上倚重,在京中更有‘神斷’之名。
這樣的天縱奇才,往日京中各家子弟,都只有高高仰望的份,今日這千載難逢的樂子,怎麼可能錯過?
他們既是看熱鬧,又覺得十分納悶。
崔扶硯不僅重權在握,身姿樣貌更是出塵卓絕,三年前,兩家婚訊傳出時,京中不知多少姑娘黯然傷神,又不知多少人羨煞了她蘇星遙。
這樣人人羨慕的好婚事,蘇星遙怎麼說不要就不要,還非要在這大婚當日鬧退婚,她是怎麼想的?
蘇星遙怎麼想的,外人想知道,蘇星遙的父親清遠侯也想知道。
這婚事,分明都是依着她的意思,他舔着老臉求來的。
崔蘇兩家雖是幾代世交,但與崔家人才輩出,子孫興旺不同,蘇家自蘇星遙的祖父起便開始沒落,到現任清遠侯,早已無實權在身,因其妹在宮中受寵,清遠侯這個大哥才又在禮部掛了三品侍郎的職。
所謂的聯姻婚約,也不過是蘇家已過世的老老侯爺和崔扶硯的曾曾祖父酒後的一句戲言,往上幾代人都沒有當真,但他耐不住女兒的哭鬧,厚着臉皮給她‘算計’來了。
衆所周知,崔扶硯才幹出衆,若不出意外,下一任崔家家主非他莫屬。
他的正妻,將會是崔家的主母,掌管一族庶務的大家宗婦,遠不是現在的蘇家能夠得着的。
……